他们之间的裂痕,是从沉默开始的。
杨博文开始躲着左奇函。
不回消息,不接电话,故意绕远路避开他,故意在教室里不和他对视。
左奇函疯了一样找他。
在杨博文家楼下等一整夜,在教室门口堵他,在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小路上来回徘徊。
他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原本张扬明亮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彩,只剩下疲惫与慌乱。
“杨博文,你到底要干什么?”
某天放学,左奇函终于在围墙边的小路上堵住了他。
他伸手抓住杨博文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杨博文低着头,长发遮住了他的脸,看不见表情,只有肩膀微微颤抖。
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死水:“我们……算了吧。”
算了吧。
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却像三把重锤,狠狠砸在左奇函的心上。
“算了?”左奇函笑了,笑得比哭还要难看,笑得眼泪都快要涌出来,“杨博文,你跟我说算了?”
“我为了你,和家里决裂;为了你,和所有人对着干;为了你,把我所有的热情、所有的温柔、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你。你现在告诉我,算了?”
“是我对不起你。”杨博文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地上,碎成一小片湿痕,“是我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人,别再耗在我身上了。”
“我不要更好的!”
左奇函吼了出来,声音撕心裂肺,在空旷的小路上回荡。
“我只要你!你慢热,我可以等;你胆小,我可以护;你怕,我可以扛!全世界反对,我都不怕!杨博文,你不能不要我——”
你不能在我把整颗心都掏给你之后,转身就走。
杨博文闭上眼,眼泪源源不断地往下掉。
他怎么会不想和他在一起?
他怎么会舍得放开这个人?
他爱他,爱到刻进骨血里,爱到愿意用一切去换一个安稳的未来。
可正因为太爱,才不敢拖累。
正因为太在乎,才必须推开。
他慢热,他懦弱,他胆小,他连爱一个人,都只能用伤害的方式。
“左奇函,”杨博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像在给他们的爱情,宣判死刑,“放手吧。”
放手吧。
放过你,也放过我。
放过这段,从一开始就不被祝福的感情。
那一天,左奇函所有的热烈,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偏执,所有的爱,全都碎了。
碎得彻彻底底,片甲不留。
他站在原地,看着杨博文一步一步走远,那道单薄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那个他用尽全力焐热、用尽全力守护、用尽全力去爱的人,最终还是走进了阴影里,再也没有回头。
烈火烧到最旺盛的时候,迎来的不是永生,而是烬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