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玲轩……”
他抬眸看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声音低沉悦耳:
“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白玲轩脸颊微微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小声道谢:
“谢、谢谢你……”
顿了顿,她也轻声回了一句:
“你的名字——风凌,也很好听。”
风凌眸底笑意更深。
白玲轩刚觉得身上力气恢复了些许,便想试着坐起身,确认自己身在何处。
可身子微微一动,胸口与肩背的伤口立刻被狠狠牵扯,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窜上来。她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瞬间蹙紧,轻哼一声,身子又软软跌回软垫上。
“别动。”
风凌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几步便来到她身边。不等白玲轩反应,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肩头,一股温和、纯净、不带半分杂质的灵力,缓缓顺着掌心注入她的体内。
那灵力柔和如春水,轻轻包裹住她受损的经脉,安抚着撕裂般的疼痛,暖意一点点蔓延全身。
白玲轩先是一僵,可在感受到那股灵力的瞬间,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是纯正的人类灵力。
温润、平和、带着生命气息,和魔族阴冷暴戾的魔元截然不同,绝不会有错。
她抬眼看向身旁的男子。风凌垂着眼,神情专注而温和,眉宇间没有半分虚伪,只有真切的担忧。那股源源不断输入的灵力,更是最直接的证明。
之前残存的最后一点疑虑,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白玲轩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虚弱却真诚:
“谢谢你……风凌。”
风凌抬眸,蓝色的眼眸下只有一片温和,望着她苍白却清丽的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安心养伤,有我在,这里很安全。”
温热的灵力源源不断地从掌心渡入白玲轩体内,舒缓着她断裂的经脉与刺痛的伤口。风凌垂着眼,看着少女苍白脆弱的侧脸,心头那抹莫名的悸动迟迟不散,他下意识想多了解她一些,便压低了声音,轻声开口询问。
“玲轩,你究竟是怎么受的这么重的伤,又怎么会孤身一人,落入魔族境内?”
这话一出,白玲轩刚刚放松下来的身子骤然一僵。
方才还带着些许暖意的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湿润了起来。那些被围杀的绝望、队友惨死在眼前的画面、父母倒在魔族魔爪下的模样,一瞬间全部涌进脑海,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此刻她已经完全信任了眼前这个温柔救她的男子,再无半分防备,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轻轻说了起来。
“我是牧师殿的牧师……也是一名猎魔团成员,跟着队友一起执行任务,却遭到了魔族的埋伏围杀……除了我,所有人都死了……我的父母,也早就死在了魔族的手里……”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轻得发颤,那股刻入骨髓的悲伤与对魔族刻骨铭心的恨意,毫不掩饰地弥漫在空气里。
风凌在听到这一句句带着血泪的话时,心头猛地一紧。
渡送灵力的手指骤然一顿,一丝极淡的波澜从他深邃温和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
白玲轩沉浸在痛苦之中,并没有注意到眼前男人的异样。
风凌只沉默了一瞬,心底便瞬间笃定——自己的身份,永远都不能让她知道。
若是让她知道,救她的、此刻温柔待她的风凌,就是魔族之皇枫秀,那她该有多绝望,多憎恨。
自己也不会有一丝的机会与她一处了。
他压下心底那抹复杂难言的情绪,迅速稳住灵力,掌心的温度依旧温和,只是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低沉与心疼。
“抱歉,勾起了你的伤心事。”
白玲轩用力眨了眨眼,抬起手指轻轻抹掉眼角的泪水,勉强挤出一丝苍白的笑容,声音还有些沙哑:“没事……都过去了。”
在风凌持续不断的温和灵力滋养下,她身上的伤口愈合得异常迅速,原本撕裂般的剧痛渐渐消散,连脸色都多了一点点血色。她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快速恢复。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过意不去。
她抬眼看向风凌,眼神真诚而坚定:“风凌,真的谢谢你救了我,这份恩情我白玲轩记下了,日后必定会报答你。我的伤已经好多了,现在想尽快返回联盟……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和我一起回去。
这话一落,风凌的心头猛地一沉。
不舍如同潮水般瞬间涌上来,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克制
强烈的不舍瞬间占据了他的思绪。他才刚刚遇见她,刚刚将她护在身边,若是就这样放她返回人类联盟,日后再见,怕是难如登天。更何况,联盟之中强者云集,他即便伪装得再好,长久相处也极有可能暴露魔神皇的身份,到那时,一切都将万劫不复。
他绝不能让她现在就走。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开口留住了她。
“别急着走。”风凌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轻柔,他微微蹙眉,目光落在她依旧苍白的脸颊上,“你的伤势只是暂时稳住,并未彻底痊愈,现在贸然赶路,一旦再遇上魔族,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最合理的理由,白玲轩闻言,确实迟疑了一瞬。
不等她再开口,风凌又轻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恰到好处地染了一层冷意,仿似真的对魔族恨之入骨:“何况,我与魔族也有不共戴天之仇,一直在魔族境内寻找机会复仇。你若是信我,不妨先留下来,等伤彻底痊愈,我们可以一起行动,也好有个照应。”
一起找魔族报仇……
白玲轩愣住了,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犹豫。
她想回家,想回到联盟,可对方说得句句在理,她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长途跋涉;更何况,风凌是她的救命恩人,又与她一样痛恨魔族,与他同行,似乎真的比独自冒险安全太多。
心底的挣扎持续了片刻,看着眼前男子眼中真切的关切与担忧,想到他也与自己背负着同样的仇恨,白玲轩终究轻轻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先留下来,麻烦你了。”
风凌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轻的释然与欣喜。
很好。
她留下了。
只要她还在他身边,一切,都还来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