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玲轩意识沉坠的前一瞬,只觉喉间腥甜翻涌,浑身灵力如溃堤般溃散,眼前的魔族树林骤然扭曲成一片浓黑。
“砰——”
她纤细的身躯重重砸在布满腐叶的地面上,晕死过去。素白的衣摆被渗出的鲜血染得刺目,温热的血气在阴冷的魔族地界里,像一盏点亮的引魂灯,瞬间撕开了密林深处的死寂。
“嗷呜——”
几声低沉凶狠的狼嚎由远及近,枯枝被踩断的脆响接连响起。三只身形佝偻、皮毛灰败的低阶狼魔族循着血腥味窜了出来,浑浊的兽瞳死死盯着地上昏迷的白玲轩,涎水顺着尖利的獠牙滴落,在地面砸出细小的坑点。
它们是魔族地界最底层的凶兽,嗅觉敏锐,性情残暴,此刻只当这浑身是伤、毫无反抗之力的人类,是送上门的美餐。
为首的狼魔族低嘶一声,弓起背脊,利爪在地面刨出深痕,一步步逼近。另外两只则分守左右,堵住了所有退路,腥臭的气息笼罩在白玲轩周身,只要再往前半步,尖利的爪牙便会狠狠撕碎她的身躯。
就在这几只狼魔族准备扑上去,大快朵颐的时候,一阵威压下来,几只狼魔族瞬间跪倒在地。
“是…是陛下!”
话音刚落,天地骤然一暗。
一声低沉到震碎灵魂的龙吼,自虚空深处滚荡而出。不是咆哮,不是嘶吼,是皇者临世的宣告,压得整片大地微微震颤,低阶魔物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苍穹裂开一道漆黑缝隙,紫黑魔焰如天河倒泻。
一道庞然龙躯缓缓显现——通体覆着暗金与玄黑交织的鳞甲,每一片都如上古神铁铸造,泛着冷冽寒光;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翼骨间流淌着毁灭气息;双目是两簇不灭的紫金色魔火,俯瞰众生,带着睥睨万物的冷漠与威严。龙须如墨鞭轻扬,龙角直插云霄,周身缠绕着足以碾碎一切的暗黑龙威。
这便是逆天魔龙,魔族至高血脉,魔神皇枫秀的本体。
龙威碾过之处,空间泛起涟漪,空气扭曲成实质的压迫。凡俗强者只觉神魂欲裂,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被剥夺。它并未动,仅仅是降临,便已定下生死。
“退下”
“难道要放过这个人了类?”
其中一只狼魔,似乎还不舍得放弃这送到嘴边的美餐,不满的哀嚎着。
“你疯了,陛下的话还敢不听?”
“滚”
似乎是耐心耗尽,一声低沉淡漠的嗓音,自虚空缓缓落下,不怒自威,却带着不容违抗的皇者命令。
这几只狼魔族瞬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瞬间消失在密林深处。
威压散去,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自半空降临。
玄色的长袍随风轻摆,面容十分英俊,长发垂落肩头,一双深邃的蓝色眼眸,淡漠地扫过这片土地,最终,轻轻落在地上昏迷的少女身上。
他本是感知到这边的异动,随意一瞥,却在看见白玲轩的那一刻,心头莫名一颤。
少女昏迷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唇角还沾着淡淡血迹,原本灵动的眼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垂落,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琉璃。即便身受重伤、陷入昏迷,那清丽绝尘的容颜,依旧在血腥阴暗的魔族密林里,美得惊心动魄。
那是一种干净、纯粹、不染半分魔气的美,像一束光,猝不及防照进他早已沉寂万年的心湖。
枫秀脚步微顿,暗蓝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他抬手,轻轻一挥。
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托起白玲轩的身躯,将她稳稳护在身前。原本冰冷刺骨的魔气,在靠近她时,竟自动变得温和,不再让她受到半分惊扰。
魔神皇低头,静静看着怀中人昏迷的容颜,指尖几欲触碰,又轻轻收回。
漫长岁月里,他见过无数魔族美人、各族绝色,却从没有一刻,像此刻这样,让他心生悸动。
“此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低声轻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轻叹。
下一瞬,枫秀抱着昏迷的白玲轩,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一片寂静,与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魔神皇的威严气息。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白玲轩是在一阵淡淡的、清冽如松雪的气息里慢慢醒过来的。
没有预想中的腥臭与阴冷,身下是柔软干燥的软垫,周身暖意融融,连之前浑身撕裂般的疼痛都减轻了大半。她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一间朴素却雅致的屋子,泛着温润的微光,不似魔族那般阴森诡异。而在她不远处,静静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极其英俊的男子。
一身简约的墨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如松。长发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面容十分的英俊,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一双眼眸深邃如夜空,却不带半分暴戾魔气,只透着几分温和沉静。
看到她睁眼,男子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丝毫恶意,反倒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关切。
白玲轩心头猛地一紧,瞬间绷紧了全身。
这里是魔族境内!她之前被狼魔族包围,重伤昏迷……眼前这人,究竟是谁?是敌是友?
她下意识撑起身,往后缩了缩,清丽的脸上满是防备,指尖暗暗凝聚起仅剩的一丝灵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你醒了。”
男子先开了口,声音低沉温和,像山间清泉淌过青石,听不出半分敌意。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他微微抬手,示意自己并无攻击之意,语气平和,“我路过那片密林时,正好遇上几只低阶魔族围堵你,便顺手将你救下了。”
白玲轩抿着唇,没有说话,依旧警惕地盯着他。
男子见状,也不逼迫,只是淡淡一笑,自报姓名:“我叫风凌,是一名战士。这里是我在魔族境内临时落脚的地方,暂时安全。”
风凌……
白玲轩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悄悄打量着他。他身上气息干净,眼神坦荡,周身没有一丝魔族特有的阴冷暴戾,反倒像个人族的修行者。
之前那股压得她几乎窒息的恐怖威压,也丝毫没有在眼前这人身上显现。
或许……真的是碰巧救下自己的旅人?
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些许,防备也淡了几分。在这危机四伏的魔族地界,能有一处暂时安全的地方,已是万幸。
见她神色缓和,男子风凌又温和开口:“你伤势不轻,先安心休养。这里暂时不会有魔族敢闯进来。”
温暖的关切入耳,白玲轩心头最后一丝尖锐的戒备也渐渐散去。她望着眼前这个自称风凌的男子,轻声吐出了自己的名字,声音还有些虚弱,却格外清晰。
“我叫……白玲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