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是一片赤红的平台，平台中央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火焰。

那火焰很安静，缓缓燃烧，不散发热量，反而有种内敛的温润。但林朔能感觉到，火焰内部蕴含的恐怖能量——那是纯阳本源的极致凝聚，一丝火苗就足以焚山煮海。

九阳真火。

传说中，上古大能以无上神通，从太阳中截取一缕本源，炼成此火，镇压在此处，为的是净化十万大山深处泄露的阴煞之气。但历经万年，真火已生灵性，自成一方领域。

“林师兄，这火……好像有意识。”孙明低声说，他站在平台边缘，不敢靠近。以他炼气期的修为，靠近真火十丈内就会化为飞灰。

林朔点头，缓步走向真火。每走一步，体内的第十脉就跳动一下，与真火产生共鸣。那是同源之力的吸引。

当他走到真火前三丈时，火焰突然微微晃动，一道苍老而威严的意念传入他识海：

“守门人，你来了。”

林朔停下脚步，拱手行礼：“晚辈林朔，见过前辈。冒昧前来，欲借真火之力重塑经脉，还望前辈成全。”

“你身负九世因果，又渡过凡躯劫，确有资格。”真火的意念很平静，“但你要知道，九阳真火至阳至刚，若无至阴之力调和，强行炼化只会自焚而亡。你可有准备？”

“晚辈在阴风峡得阴阳双生花，重塑第九脉，已具阴阳调和之能。”

“哦？”真火的意念中带着一丝惊讶，“你竟能炼化阴阳双生花？那等奇物，非阴阳同体者不可用。看来你的机缘，比我想象的更深。”

火焰缓缓旋转，分出一缕发丝粗细的金线，飘向林朔。

“此乃真火本源，你先尝试炼化。若能承受，再谈其他。”

金线入体，瞬间化作狂暴的纯阳之气，在林朔经脉中横冲直撞。那种感觉，像吞下了一颗小太阳，五脏六腑都要被点燃。

但林朔早有准备。阴阳双生花重塑的第九脉全力运转，至阴之力涌出，与纯阳之气相互纠缠、融合。阴阳轮转，水火相济，狂暴的能量逐渐被驯服，化作温和的暖流，涌向第十脉“手少阳三焦经”的穴位。

第十脉的重塑，比之前任何一脉都要顺利。因为有真火本源的指引，有阴阳调和的基础，整个过程水到渠成。

仅仅半个时辰，第十脉贯通。

当最后一道穴位被点亮时，林朔双眼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那痛楚深入骨髓，直抵神魂，让他闷哼一声，几乎站立不稳。

“林师兄！”孙明惊呼，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热浪推开。

“无妨。”林朔咬牙道，“这是……神通觉醒的前兆。”

他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十脉。十种属性力量在体内循环，最终汇聚于双眼。刺痛越来越强烈，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化为一片混沌。

混沌中，他看到了一些画面。

那是上古战场。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无数修士与域外天魔厮杀，血染苍穹。一扇巨大的门矗立在战场中央，门后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有无数触手伸出，将修士拖入门内。

一位白衣剑修立于门前，手持长剑，剑身刻着“斩妄”二字。他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决绝，然后挥剑斩向那扇门。

剑光与门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冲击。剑修倒飞而出，长剑折断，而他斩出的那道剑痕，在门上留下一道细微的裂痕。

“牧九霄……”林朔喃喃道。

画面再变。

这一次是在绝渊深处。玄衣道人盘膝坐在一块黑色石碑前，石碑上刻着复杂的符文。道人抬头看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与林朔对视。

“第九世，你终于来了。”道人开口，声音直接响在林朔识海，“记住，守门人的宿命，不是镇守，而是……终结。九世积累，只为这一刻。推开那扇门，终结这场持续了数万年的轮回。”

“如何终结？”林朔问。

“不知道。”道人摇头，“历代守门人都失败了。牧九霄疯了，第二世自爆了，第三世被门后的东西吞噬了……但你是最后的希望。因为你是第九世，是极数，是变数。”

“门后到底是什么？”

道人沉默良久，最终说：“是真相，也是绝望。是源头，也是终结。是……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

画面消散。

林朔睁开眼，眼中金光一闪而逝。他眼中的世界，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能看到灵气的流动，看到地脉的走向，看到孙明体内微弱的灵力运转轨迹，甚至能看到九阳真火内部那枚核心的符文。

“九阳真瞳……”他喃喃自语。

这是觉醒的天赋神通，能看破虚妄，洞察本质。从此之后，任何幻术、伪装、阵法，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而且随着修为提升，真瞳的能力还会不断增强，最终甚至能窥探天机，看穿命运。

“恭喜。”真火的意念传来，“能觉醒此神通，证明你确实与众不同。现在，你可以尝试炼化更多真火了。”

火焰再次分出一缕，这次有拇指粗细。

林朔张口吞下，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炼化顺利了许多。纯阳之气在十脉中流转，被阴阳之力调和，最终融入第十脉，将这条经脉推向圆满。

一天一夜过去。

当第十脉彻底稳固时，林朔的气息再次暴涨。虽然境界还是筑基圆满，但战力已不弱于金丹中期。尤其是那双真瞳，开合之间金光流转，让人不敢直视。

“多谢前辈成全。”林朔躬身行礼。

“不必谢我。”真火说，“我在此镇压阴煞万年，本源已消耗大半。你既为守门人，肩负终结轮回之责，这真火予你，也算物尽其用。”

火焰开始收缩，从拳头大小凝练成黄豆大小的一粒金珠，飘到林朔面前。

“此乃真火本源核心，你收好。关键时刻，可助你抵御一次致命危机。但记住，只能用一次，用过之后，真火就会彻底消散。”

林朔郑重接过，用特制的玉盒收好，贴身存放。

“另外，我有一事相告。”真火的意念开始变得微弱，“你体内的那枚棋子，名为‘轮回印’，是历代守门人的传承信物。它不仅记录着九世因果，还封印着一部分……门后存在的力量。”

“什么？”林朔一惊。

“历代守门人，在门前的最后一刻，都会将自己最精纯的力量注入印中，留给后人。九世积累，那枚棋子中蕴含的力量，已足以撼动天地。但如何使用，需要你自己摸索。”

真火的意念越来越弱：“我要沉睡了。下次醒来，不知是何时。守门人，好自为之。”

火焰彻底熄灭，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九阳真火，从此不存于世。

山巅的温度开始下降，赤红的岩石逐渐转为暗红。远处，阴风峡方向的瘴气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向这边蔓延。

“林师兄，我们该走了。”孙明说，“这里的纯阳之气消散，阴煞很快就会侵蚀过来。”

林朔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真火消失的地方，转身下山。

下山的路很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阻拦。赤阳子等人早已离去，想必是知道拦不住他，又或者……在谋划别的什么。

走到山腰时，前方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是柳依依。

她靠在一块岩石上，把玩着白骨长鞭，看见林朔，展颜一笑：“林师兄，恭喜了。九阳真火炼体，第十脉圆满，还觉醒了真瞳，真是羡煞旁人。”

“柳师妹在此等候，不会只是为说恭喜吧？”林朔平静地问。

“自然不是。”柳依依站直身子，神色变得认真，“家师让我转告你两件事。第一，玄天宗掌门已下令，将你列为叛徒，全宗通缉。同时，赤阳子把你身怀仙机的消息散布了出去，现在整个修真界都在找你。”

林朔眼神一冷，但没说话。

“第二，”柳依依顿了顿，“家师说，守门人的宿命，或许真的可以终结。但终结的钥匙，不在门外，而在门内。历代守门人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他们都在门外止步，不敢真正推开门。”

“门内……”林朔皱眉，“门内不是域外天魔吗？”

“是，也不是。”柳依依摇头，“具体的，家师也不清楚。但他推测，那扇门后的真相，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甚至……可能与我们这方世界的起源有关。”

她看着林朔：“林师兄，你会推开门吗？”

“会。”林朔的回答没有犹豫。

“哪怕可能会疯，会死，会被门后的东西吞噬？”

“会。”

柳依依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那这个给你。”

她抛过来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鬼”字。

“这是鬼灵门的客卿长老令。持此令，鬼灵门弟子不会与你为敌，必要时，还可调动部分资源。算是……我对你的一点投资。”

林朔接过令牌，有些意外：“柳师妹为何帮我？”

“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柳依依转身，背对着他说，“如果你真的能终结这场轮回，那这方世界就能得救。我虽修鬼道，但终究是此界生灵，不想看到世界毁灭。”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而且……我觉得你和他们不一样。牧九霄前辈是悲壮的英雄，第二世是疯狂的勇者，第三世是绝望的殉道者……但你，林师兄，你很平静。那种平静，让我觉得……或许你真的能做到他们做不到的事。”

说完，她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林朔握着令牌，沉默良久。

“林师兄，我们现在去哪？”孙明问。

“去一个地方。”林朔收起令牌，望向北方，“棋子给出了下一个坐标，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灰白棋子的提示再次浮现：

【第十脉：手少阳三焦经，重塑完成。觉醒天赋神通：九阳真瞳。】

【第十一脉：足太阴脾经，需坤土本源。坐标：地皇陵。】

地皇陵，传说中上古地皇的陵墓，内有坤土本源，是土属性本源的极致。若能得之，重塑第十一脉，则五行圆满，阴阳俱全，只差最后一脉就可筑基成丹。

但地皇陵是上古禁地，凶险万分，历来有进无出。棋子指引他去那里，显然是认为他已有资格闯一闯。

“孙明，接下来的路会更危险。”林朔看向身边的少年，“你可以选择离开，我会给你一些灵石和丹药，足够你找个地方安稳修行。”

孙明摇头，眼神坚定：“林师兄，我跟您走。是您救了我，教了我修行，还给了我重新做人的机会。我孙明虽修为低微，但这条命是您的，您去哪，我去哪。”

林朔看着他，最终点头：“好。那我们就一起去会会这上古禁地。”

两人下山，朝着北方而去。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九阳山巅，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玄衣道人。

他望着林朔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也有一丝担忧。

“第九世，你的路，已经走到了一半。接下来的考验，才是真正的开始。地皇陵中的那位，可不好说话啊……”

他抬头望向天空，那里，隐隐有一扇门的虚影在闪烁。

“时间，不多了。”

虚影消散，山巅重归寂静。

只有渐渐蔓延过来的瘴气，和空气中残留的纯阳气息，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而林朔的路，还在继续。

第32章 味道不错，还有吗

第32章味道不错，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