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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张桂源面前放着两碗米饭,一碗自己的,一碗给张函瑞的,筷子已经摆好了,汤也打好了,连餐巾纸都抽了两张压在餐盘底下,他坐的位置能一眼看到打饭的队伍。张函瑞还没来张桂源也没动筷子。

哥!
张桂源抬起头,张函瑞端着餐盘挤过人群,陈屿白跟在他后面。

你怎么不等我就打饭了?
张函瑞把餐盘往桌上放,一坐下。

等你排队食堂都关门了。
张桂源把一碗米饭推到他面前。张函瑞抓起筷子,低头扒了一口白饭,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说:

饿死了,体育课跑了三圈,腿都要断了。

谁让你跑那么疯。

老师让跑的又不是我想跑。
张函瑞咽下饭伸手去夹自己餐盘里的排骨,张桂源已经夹了两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哎够了我自己有。
张函瑞嘴里塞着饭,说话都听不清,张桂源没理他,又夹了一块过去。

你吃啊。
张函瑞抬头看他。

张函瑞。
陈屿白端着餐盘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冰可乐。

给。
他把一瓶放在张函瑞面前

第一天的。

谢了啊兄弟。
张函瑞眼睛一亮,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冰得呲牙咧嘴,又舒服地叹了口气

还是冰的好喝。
张桂源夹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起来放进嘴里。他嚼着菜看着窗外。陈屿白在对面坐下,拧开自己那瓶可乐笑着说:

张哥你也太宠你弟了,排骨全给他了。

那是,我哥最疼我了。
张桂源又想起昨天体育课的事情。他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他看着张函瑞和陈屿白聊得热火朝天,聊游戏,聊新出的动漫,聊周末去哪。

赶紧吃,饭都凉了。
张桂源伸手敲了敲他的餐盘边缘。

知道了知道了。
张函瑞扒了两口饭咽下去又转头跟陈屿白说

那个新出的番你看了没?男主太帅了我靠。
张桂源拿起桌上张函瑞的可乐喝了一口,张函瑞聊得正欢完全没注意。

张函瑞,吃饭。

在吃呢。

菜都凉了。

凉了也能吃嘛。
张桂源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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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和杨博文已经吃完饭了准备去图书馆。杨博文的书包很重,背着的时候肩膀往下压,左奇函伸手掂了一下书包的重量,皱眉。

装了多少东西?

就几本练习册和卷子。

这叫几本?
杨博文笑了笑没回答,他知道他哥又要念叨了,但书包确实重。两个人走出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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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门口。张桂源拎着张函瑞的书包跟在弟弟和陈屿白后面,张函瑞手里的冰棍吃了一半化了,顺着手往下流,他从校服口袋里掏了半天没掏到纸巾。

脏死了。
张桂源把书包换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

手伸过来。
张函瑞乖乖把手伸过去,张桂源抓住他的手腕,他把手指上的冰淇淋一点点擦干净,擦完正面擦反面,又换了一张纸把指缝间也擦了。张函瑞举着另一只干净的手咬着剩下的冰棍。张桂源把用过的纸巾拿在手里丢进路边的垃圾桶。

别吃了,都化了。

还剩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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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里很安静,空调开得有点低,冷气从头顶的出风口吹下来。左奇函找了个位置,他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旁边椅子上。

冷了就穿上。

不冷。
杨博文摇摇头,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没有面对面坐,而是并排坐在同一侧,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习惯,从小学开始,去图书馆、去书店、去咖啡馆,都是并排坐,面对面太远了,不好说话。
杨博文打开练习册。左奇函坐在旁边,也摊着一本练习册,但笔拿在手里半天没写一个字,他在看杨博文写题,杨博文写的不是什么难题,只是普通的课后作业。写了一会儿,杨博文停笔,皱了皱眉。

怎么了?

这题不知道对不对。
杨博文指了指练习册上的最后一道选择题,左奇函凑过去看了一眼,肩膀挨着肩膀。

你选的哪个?

C。
左奇函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

我也觉得是C。
杨博文抬头看他,眨了眨眼:

哥哥你真的会吗?

不会。
杨博文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还说选C。

你选的哪个我就选哪个。
左奇函靠回椅背,杨博文低头把那道题写上C的选项。空调出风口的位置正好对着他们,冷气一阵一阵地吹过来,杨博文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他自己没注意,还在写题。左奇函伸手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过来披在杨博文肩上,杨博文下意识地往外套里缩了缩。
时间过得很慢,杨博文写完了作业,他把练习册合上,然后趴在桌子上脸枕着胳膊侧头看左奇函。左奇函正撑着下巴看窗外

哥哥。

嗯?

你在想什么?
左奇函转过头看他,杨博文趴在桌子上,脸侧着,压得腮帮子挤出一小团肉,眼睛亮亮的,睫毛一眨一眨的。

在想……你有没有背着我偷偷吃冰棍。

没有。

真的?

真的没有啊。
杨博文的嘴角又弯了弯

不信你闻。
他张开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左奇函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伸手按住杨博文的脑门把他的脸推开:

谁要闻,脑子进水了。
杨博文被按得往旁边歪了一下,闷闷地笑了一声。左奇函把手收回来,他清了清嗓子,把那只手揣进口袋,手指在口袋里攥成拳又松开。杨博文继续趴着,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睛闭上了。
慢慢地,一点一点的,眼皮越来越沉,眨眼的间隔越来越长,最后不眨了,睫毛安静地垂下来。左奇函注意到的时候杨博文已经睡熟了,他放下撑着下巴的手,身体微微侧过来面向杨博文。
杨博文的睡颜很安静,只露出半张侧脸。左奇函看着他,看着这个小时候跟在自己身后、躲在妈妈身后、怯生生地叫他“哥哥”的小不点。这几年他看着杨博文从一个只会哭鼻子的小东西长成现在这个安静又漂亮的少年。
看着他第一次走路,摇摇晃晃的扑进他怀里,看着他第一次上学,背着小书包,紧张得手心出汗拽着他的衣角不放。看着他第一次考第一名,把成绩单给他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眼神藏不住。
以前只觉得他是我弟我照顾他是应该的,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种“应该”变成了“想要”。想要看他高兴,想要他好好的,想要他一直在自己身边哪也不去,想要他的注意,想要他的依赖,想要他只对自己一个人露出这样的表情。1
左千要忍不住了🤭
左奇函的手指动了动,缓慢地落到杨博文的脸上,指腹轻轻划过他的眉毛,从左到右,顺着眉骨的弧度往下,沿着他的太阳穴划过他的脸颊。左奇函收回手,他低下头看着杨博文。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就亲一下额头,这没什么,那个人是他弟,哥哥亲弟弟的额头,很正常,很正常,很正常…1
很正常~
左奇函俯下身,嘴唇落到杨博文的额头上,轻到他自己都怀疑有没有碰到,像是夏天夜里最小的一阵风,吹过就没了,像一片羽毛飘下来落在水面上,泛不起一点涟漪。
左奇函直起身,心跳得比平时快,他以为会很快,以为只是一瞬间的事,但他的身体清晰地记住了一个个缓慢的细节,俯下身的时候杨博文身上的沐浴露味道,嘴唇碰到皮肤那一瞬间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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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图书馆里的人越来越少。左奇函转头看了一眼杨博文,还在睡,他该叫醒他的。

奔奔。
杨博文没醒。左奇函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醒醒,该走了。
杨博文动了动,眉头先皱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睁开。他眨了几下眼皮,视线涣散,还没完全醒。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唔……几点了?

快九点了。

我睡了多久啊?

一会儿。
左奇函的声音有点低沉。杨博文坐直起来,身上的校服外套滑下来掉在椅背上。他看到自己刚才趴过的地方压出了一篇浅浅的红印子,手肘也因为硌在桌沿有点酸,他揉了揉手臂,又打了个哈欠。

走吧
左奇函站起身,他背对着杨博文往椅背上拿了外套然后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发现杨博文还没跟上才停下来站在原地等他。杨博文揉着眼睛慢吞吞地跟上来,走到左奇函身边的时候他很自然地靠近。
两个人走出图书馆。外面的风比傍晚时更凉了,夜风顺着领口灌进去,杨博文缩了缩脖子。左奇函侧过身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挡住风的方向。

外套。
他把自己脱下来的校服外套抖开披在杨博文身上,这次给他穿上,杨博文把胳膊伸进袖子里。

哥哥你不冷吗?

不冷。
杨博文抬头看了看天空。

今天星星好多。
左奇函也抬头,天上的星星确实很多,有的亮,有的暗,有的挤在一起,有的离得很远。

嗯,很多。
他的视线从天上移下来落在杨博文的背影上。杨博文已经往前走了一小段路,他穿着左奇函的外套,衣袖太长只露出一点指尖,他正仰着头看天上的星星,走得有点歪。

前面有树,看路。
杨博文“哦”了一声,低下头绕开那棵树,然后又抬头看星星。左奇函跟在他身后,他的视线落在杨博文的后脑勺上,从杨博文的头发,到脖子,到肩上披着的自己穿过的那件外套。额头上那个吻。就当是一阵风,吹过就没了,他自己知道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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