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对着别人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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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老师吹完哨，双手插兜：

张函瑞本来想跟着去打球，被陈屿白一把拽住胳膊直接拖到树下。

陈屿白把一个空矿泉水瓶往地上放

张函瑞翻了个白眼：

旁边两个男生立刻开始激他：

张函瑞立刻蹲下来

两百米外的另一棵树下，张桂源靠在树干上，手里的矿泉水瓶盖拧开又拧上。左奇函站他旁边偷刷手机：

张桂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张函瑞蹲在地上，正跟陈屿白争谁先转瓶子。

张桂源收回视线。杨博文从操场那边小跑过来，手里拿着两瓶冰红茶。左奇函伸手接过一瓶，拧开盖子递回去：

杨博文接过去喝了一口：

左奇函把另一瓶冰红茶贴在自己脸上

杨博文蹲下来系鞋带

杨博文系好鞋带站起来往远处看了一眼：

左奇函也看了一眼

杨博文又看了一会儿，小声说：

是真的开始围人了，最开始是旁边蹲着聊天的几个人，听到起哄声抬起头，然后站起来往那边走，然后是打羽毛球的，球拍还拿在手里就凑过去了，连篮球场边上休息的都有人往这边张望。陈屿白的嗓门最大：

张桂源本来没当回事，他喝了一口水，然后他听见那边爆发出一阵起哄声，十几个人同时在喊，声音大到连杨博文都站起来踮脚看，张桂源拧瓶盖的手停了一下。陈屿白用力一转矿泉水瓶，瓶子在地上飞速转了几圈，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瓶口对准了张函瑞。

三个人同时喊起来

张函瑞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

陈屿白坏笑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旁边两个男生立刻附和

张函瑞一下子站起来

陈屿白推了他一把

张函瑞站在原地，脸有点红：

陈屿白本来想说“喊你哥张桂源呗”，这句话都到嘴边了，旁边的刘畅突然喊了一句：

陈屿白一愣，然后立刻笑着摆手：

另一个男生赵铭也跟着起哄，

陈屿白瞪了他一眼：

陈屿白闭嘴了，因为他说过。刘畅立刻转向张函瑞：

张函瑞看了陈屿白一眼，陈屿白挠挠头，忍不住笑，虽然嘴上说“别闹了”，但明显是期待的。张函瑞啧了一声。他觉得无所谓，喊就喊呗，又不是没喊过，上次陈屿白帮他打游戏上分，他随口说了句“谢谢白哥”，陈屿白高兴了一整天。

张函瑞把手插进兜里

他转向陈屿白，深吸一口气

第三声还没完整落下去周围已经笑倒了一片。陈屿白笑得弯了腰，耳朵都红了，双手合十对着张函瑞拜了拜：

张函瑞踹了他一脚：

刘畅在一边起哄：

张函瑞笑着骂了一句，蹲下来准备下一轮。

张函瑞又玩了两轮，一轮他转到了刘畅，刘畅选了真心话，被问到“班里最喜欢哪个女生”的时候支支吾吾了半天，被笑了三分钟。另一轮赵铭转到了陈屿白，陈屿白选了大冒险，被要求对着操场跑三圈边跑边喊“我是帅哥”，陈屿白真的去了，跑完回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但嘴里还喊着“值了值了”，张函瑞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刘畅喊

陈屿白喘着气坐下来，伸手转了一下瓶子，瓶子转了几圈慢慢停下来，瓶口对准了陈屿白和刘畅中间的空地。

赵铭说。陈屿白又转了一次，这次瓶口对准了张函瑞。

三个人同时喊。张函瑞笑着：

四个人正闹着，体育老师的哨声从操场那头传过来了。

有人喊。

刘畅站起来

陈屿白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四个人往集合的地方走，张函瑞拍了拍身上的灰和草屑，转身的时候往操场另一边看了一眼，张桂源他们那棵树下已经没人了，张函瑞在集合的队伍里找到张桂源。他们班和隔壁班的集合点隔了半个操场，张函瑞排在队伍最末尾，踮着脚看了一眼，看到张桂源站在他们班最后一排，左奇函站在他旁边，杨博文已经不在了，估计回自己班集合去了。

体育老师说了几句“下节课带跳绳”“下周测试”之类的话就宣布解散了。张函瑞从队伍里溜出来往张桂源那边走，张桂源正跟左奇函说着什么，看到张函瑞过来。

张函瑞跟左奇函挥了下手，左奇函笑了笑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他要去找杨博文。

两个人往教学楼走，张函瑞走在前面，蹦了两下，踩碎了一片干了的落叶。

张桂源在后面说。

张函瑞又踩了一片。两个人走了一小段路，谁都没说话。

张桂源顿了一下

张函瑞扭头看了他一眼，笑着

张函瑞哼了一声，转回去继续走。

张函瑞耸肩

他等着张桂源嘲笑他“这有什么难的”或者“你也会叫别人哥哥”，但张桂源没说话，张函瑞回头看了他一眼，张桂源在低头看路，表情看不太清。

张桂源抬起头

张函瑞觉得他问得有点奇怪

张函瑞笑了一声

张桂源“嗯”了一声然后又不说话了，张函瑞觉得有点不对劲，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张桂源那个“嗯”像是不想让人听出情绪但反而更明显了。

张函瑞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张桂源也停下来，两个人隔了两步的距离，面对面站着。

张函瑞盯着他看了几秒，张桂源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找不出任何破绽，但张函瑞认识他十几年了，知道他平静的时候分两种。

张函瑞歪了下头

张函瑞闭嘴了，他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张桂源嘴上说“没有”“没不让”，但语气就是不太对，那种“我什么都没说但你知道我有话没说”的感觉，让张函瑞有点烦躁。

张函瑞转回去继续往前走。张桂源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又沉默了一段路，走到教学楼拐角的时候张函瑞突然停下来。

张桂源也停下来。

张桂源看着他。

张函瑞比划了一下

张桂源没回答，他看了张函瑞一眼，然后移开视线看向教学楼的窗户。

张函瑞愣了一下：

张桂源转回来看着他

张函瑞眨了眨眼，他反应过来了。

他忍不住笑了

他看着张函瑞的眼睛。张函瑞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墙上。

张桂源垂下眼，沉默了几秒：他弟平时在家都不怎么叫他“哥哥”，偶尔叫一次还是“哥”或者连称呼都省了，结果对着别人三声“哥哥”说叫就叫。这有什么好想的，张桂源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但他就是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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