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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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前最后一个周末，学校破天荒放了两天假。杨博文把最后一张卷子塞进书包，前桌转过来：

杨博文笑了笑，把书包挂上肩膀。

杨博文没回答，嘴角弯了一下，朝门口走。身后传来同学的起哄声：

杨博文脚步顿了一下。他走出校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马路对面靠在自行车上的左奇函。穿着黑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一只脚撑在地上，另一只脚踩在脚蹬上，低头刷手机，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校门口的方向。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左奇函眼睛亮了，抬手招了招。

杨博文快步走过去，书包从肩膀上往下滑，他还没顾上扶，左奇函已经伸手帮他把书包接过去，顺手挂在车把上。左奇函拍了拍后座：

杨博文坐上后座，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腰上。左奇函蹬了一下地，自行车往前窜了一下，杨博文的手收紧了一点。自行车拐进小区的时候，左奇函按了两下铃铛，清脆的声音在楼道里弹了几下。

左奇函把车停进车棚，转身帮杨博文拿下书包

杨博文笑了一声，接过书包，跟着左奇函上楼。一开门，客厅里已经打得热火朝天了。张函瑞窝在沙发上，抱着游戏手柄叫：

张桂源坐在他旁边，手指在手柄上按得很快，眼睛盯着屏幕，似笑非笑：

张函瑞气得差点把手柄扔了，转头看见左奇函和杨博文进来，立刻伸手招呼

张桂源嗤了一声，手指一按，屏幕上直接拿下一个击杀。

左奇函把书包放下，走过去拿起另一个手柄，坐到张函瑞旁边

杨博文没凑过去，转身进了厨房。冰箱里有左妈提前备好的菜，洗干净的青菜，切好的肉丝，还有速冻的馄饨和包子。他系上围裙，把菜拿出来，拧开水龙头洗菜。

客厅里，左奇函加入战局之后，形势直接变了，张桂源一对二，愣是没落下风。

左奇函眉头皱起来

张函瑞在旁边急得直叫：

一局结束，张桂源赢了。张函瑞把手柄一扔，瘫在沙发上：

张桂源把手柄放在桌上，起身往厨房走，杨博文正站在水池边洗菜。青菜叶子一片一片掰开。

张桂源靠在门框上问。杨博文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张桂源点点头，没多留，转身回了客厅，走到左奇函旁边坐下，撞了撞他的肩膀，抬了抬下巴往厨房的方向：

左奇函挑了挑眉，嘴上说得随意，但眼睛往厨房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后站起来

张桂源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左奇函推开厨房门的时候，杨博文正站在案板前切肉丝，左手按着肉，右手拿刀，一条一条码得很整齐。

左奇函走过去伸手要拿刀。

杨博文没给，刀起刀落又切了几条，然后把刀放下，把切好的肉丝拨进碗里

左奇函拿起围裙系上，拧开火，倒油。油热了，肉丝下锅，香味立刻窜出来。杨博文站在旁边，把刚才洗好的青菜递过来，又把调料瓶摆到手边，配合得挺默契。左奇函颠了两下锅，火苗窜上来舔了一下锅底，又被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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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很快就做好了，四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子。张函瑞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

吃完饭，张桂源主动站起来收碗筷，张函瑞瘫在沙发上消食。左奇函被杨博文拉着，帮他整理中考要带的考试用品，准考证、身份证、涂卡笔、黑色签字笔、橡皮、尺子，一样一样摆出来装进透明的考试袋里。左奇函低着头，一样一样检查：1

左奇函拿起涂卡笔按了两下，确认笔芯没问题才放进去

他抬起头，想问问杨博文还有没有漏的，结果发现杨博文正托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左奇函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左奇函愣了一下，手还停在半空中，他确实有点慌，从杨博文进初三开始，他就跟着悬着心，怕他熬夜熬坏身体，怕他压力大，怕他考试紧张，怕他落东西，比自己当年中考都上心。这些他从来没说过，以为藏得很好，没想到被杨博文一眼就看穿了。他把手收回来，假装整理考试袋

杨博文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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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那边，张桂源洗完碗出来看见客厅里张函瑞已经睡着了，歪在沙发上，嘴巴微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张桂源走过去低头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从沙发另一头拿了条毯子，抖开，轻轻盖在他身上，毯子角掖了一下，把露出来的肩膀盖住了。盖完毯子，他直起身，抬头看见餐桌前僵着的左奇函，和对面笑得一脸乖巧的杨博文，张桂源挑了挑眉，他没过去凑热闹，只是靠在厨房门口抱着胳膊看戏。他太了解左奇函了，平时跟个花孔雀似的，撩天撩地，嘴就没停过，唯独对杨博文，嘴上说得溜，其实心里比谁都在意，一被杨博文反过来拿捏瞬间就破功。

他以为杨博文会像平时一样，乖乖说“都听哥哥的”，结果杨博文抬眼看他，嘴角弯着：

左奇函刚端起来的水杯差点没拿稳，他定了定神，刚想说话，杨博文又往前凑了凑，然后听见他轻轻问：

左奇函彻底破功了。

杨博文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早就想这么做了。从左奇函偷偷藏演唱会门票开始，从那条仅他可见的朋友圈开始，从左奇函每天雷打不动等他放学开始。他平时乖乖巧巧，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今天就是想看看，这个平时总爱逗他的哥哥被反撩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果然，没两下就破功了。

张函瑞被吵醒了，他在沙发上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毯子从肩膀上滑下去，揉着眼睛问：

张桂源走过去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张函瑞还没醒透，乖乖地被拉起来，拖鞋穿反了一只都没发现，走了两步才觉得不对劲，弯腰重新穿。

张桂源冲左奇函和杨博文点了点头

杨博文站起来送到门口。门关上，屋子里瞬间就剩他们两个人了，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左奇函终于缓过来一点，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哥哥的威严，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看见杨博文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手里拿着那个透明的考试袋。

杨博文站在他面前，微微低着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他

左奇函抬头看他，刚想说“小事一桩”。

左奇函瞬间僵住了，以为杨博文就算看见了，也不会说破，更不会拿到台面上来说。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想解释，想打哈哈混过去，想装作“就是随手发的，没别的意思”，可对上杨博文亮亮的眼睛，所有的借口都说不出口，他第一次在杨博文面前这么手足无措。

杨博文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没再继续逗他，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笑了笑：

杨博文跟在他身后，走到阳台门口，靠着门框看着他的背影

左奇函背对着他，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他刚想点头附和，就听见杨博文又说：

左奇函的身体僵住了，他缓缓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杨博文，杨博文带着笑，眼睛亮亮的看着他，没有一点躲闪，坦荡得很，左奇函松了口气，好吧，这小孩还没意识但我这话有多么的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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