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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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早上，左奇函是被他妈推门进来薅起来的。

左妈把窗帘一拉，阳光瞬间灌满整个房间。左奇函把脑袋蒙进被子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左妈走过去，隔着被子拍了他一下：

左奇函拖长声音应着，等人走了才从被窝里钻出来，揉着眼睛坐起身，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六点五十三，初三七点二十早读，杨博文一般六点四十起床，七点十分出门 也就是说，他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洗漱吃早饭，然后陪他弟去学校。

行吧，来得及。

左奇函趿拉着拖鞋晃去卫生间，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自己额头上冒了个痘，按了按，有点疼。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高一开学快两个月了，他总觉得比初三还累，明明作业也没多多少，就是每天困得要死。

刷完牙洗完脸，他换了校服下楼，左爸已经吃完了，正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杨博文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碟子，小笼包吃了两个，剩下几个整整齐齐码着，筷子搁在旁边，明显是在等他。

杨博文抬头看他，乖乖喊了一声。

左奇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个小笼包，咬了一口

杨博文这才拿起筷子吃起来。左奇函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

杨博文摇摇头，冲他笑了笑。左奇函没再说什么，低头吃包子，他爸蒸的小笼包确实好吃，皮薄馅大，咬一口还有汤汁，他连吃了四个，又喝了半碗豆浆，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左奇函站起来，把书包拎上。

左妈从厨房探出头来

杨博文也站起来，把碗筷收进厨房

左妈擦了擦手

杨博文应着，跟着左奇函出了门。

两个人走到电梯口，左奇函按了电梯靠着墙等，杨博文站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左奇函伸手按了一楼，电梯往下走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看杨博文。

杨博文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杨博文小声说，眼睛看着他，有点可怜巴巴的

左奇函看着他那样，到嘴边的“不行”又咽了回去，叹了口气：

杨博文乖乖点头，眼睛弯了弯。

电梯到了一楼，两个人走出去，小区里已经有挺多穿校服的学生了，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左奇函和杨博文并排走着，出了小区门，走了没多远，就看见前面两个熟悉的背影。

张桂源背着书包不快不慢地走着，张函瑞走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包子，边走边吃，嘴鼓得跟仓鼠似的。

杨博文喊了一声，快步走过去。张函瑞回头，看见他们，眼睛亮了，冲他们挥了挥手里的包子：

左奇函走上去，看了眼张函瑞手里的包子

张函瑞又咬了一口，嚼着说

张桂源在旁边扫了他一眼，左奇函看了眼张桂源，又看了眼张函瑞手里的包子，突然问：

张函瑞愣了一下，看向张桂源：

张桂源头也没回

张函瑞眨眨眼，不太信，但也没再问，继续吃他的包子。左奇函在旁边看着，嘴角勾了勾，他太了解张桂源了，这人八成是没吃，但又懒得说，或者是不想让张函瑞操心。不过张桂源的事他懒得管，反正饿的不是他。

四个人走到校门口，杨博文要往初三楼那边去，左奇函叫住他：

杨博文摇摇头

左奇函伸手揉了揉他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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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比上午还难熬，左奇函困得眼皮打架，硬撑着熬到了晚自习，晚自习是数学老师坐班，老头脾气好，不太管他们，底下干什么的都有。

左奇函把数学练习册立在桌上挡着，草稿纸上画小人，给李主任画了个地中海，又画了个举着校规的表情包，画得正起劲，胳膊被张桂源撞了一下。

张桂源声音压得很低，笔还在数学题上写着，头都没抬。左奇函瞬间停笔，坐直身子，假装盯着练习册看，等数学老师重新低下头，他才松了口气：

张桂源抬眼看他，扫了眼他草稿纸上的小人，嘴角勾了勾

左奇函把草稿纸揉成一团塞进桌子里，往椅背上一靠，翘着二郎腿

左奇函啧了一声，刚要掏手机，教室墙上的广播突然响了。滋啦两声电流声过后，德育处李主任的声音透过广播传遍了整个教学楼：

高一（2）班瞬间乱成一团，藏手机的、收漫画书的、数学老师一拍讲台：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慌，手在桌洞里偷偷摸摸地藏东西。左奇函旁边的同桌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此刻脸都白了，攥着个手机，往桌子里塞了半天，又觉得不安全，转头拽住左奇函的胳膊，声音都抖了：

左奇函挑了挑眉，往椅背上靠了靠，脸上还是平时那副样子：

左奇函笑着把他的手推开，语气客气但没得商量

同桌看着他那样，没办法，只能咬咬牙把手机塞到校服袖子里，缩在桌子底下，祈祷老师看不见。左奇函扫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他桌子里干干净净的，除了课本和练习册啥也没有，根本不怕查，但他也没兴趣管别人的闲事。

旁边几个男生，藏烟的、藏扑克牌的，都在偷偷摸摸想办法，有人求左奇函帮忙打掩护，他都笑着推了，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跟个没事人似的。

没一会儿，李主任带着两个学生会的学生进来了，挨个桌洞查，书包全部倒出来翻，查得仔仔细细。

李主任背着手，挨个查过去，走到左奇函旁边的时候，脚步停了停

左奇函坐直身子，表情诚恳

李主任看了他一眼，弯腰翻了翻他的桌子，课本、练习册、笔袋，整整齐齐，啥也没有。

李主任直起身，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左奇函笑嘻嘻的。李主任没理他这句转身要走，旁边一个学生会的人顺手把左奇函桌上那摞书理了理，就这一下，那张草稿纸露了个角。

学生会的人顺手抽出来一看是垃圾要放回去，李主任回头，看见那张纸，愣住了。草稿纸上，四张李主任表情包整整齐齐，左边那个地中海版，中间那个举着校规咆哮版，右下角还有个“李主任の凝视”，两颗眼珠子一大一小，格外传神，旁边还配了行小字：一中の守护神。

旁边几个男生探着脑袋看，脸憋得通红，想笑又不敢笑，张桂源在旁边扫了一眼，低头憋笑。李主任盯着那张纸，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没说出话来，左奇函看着他，又看看那张纸，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算了，死就死吧。

左奇函抬头看他，表情无辜：

李主任把纸举起来

左奇函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李主任，沉默了几秒：

左奇函说得一本正经，李主任被他气笑了：

左奇函眨眨眼

旁边学生会的人终于没憋住，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李主任回头瞪了一眼，那人立刻收起笑，站得笔直，教室所有人都低着头憋笑。

李主任转回来盯着左奇函看了好几秒，左奇函也不躲，就那样坐着，表情诚恳，眼神无辜，好像真的只是画了个无辜的舅舅。

李主任缓缓开口

李主任把纸往他桌上一拍

左奇函看了一眼，沉默了几秒：

李主任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旁边两个学生会的人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主任点点头，把那张草稿纸折起来往兜里一揣

李主任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左奇函立刻改口：

等他走远了，教室里终于憋不住了，几个人笑出声来。

左奇函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就说我画的是我舅，他自己非要对号入座。

张桂源在旁边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左奇函偏头看他：

左奇函啧了一声，刚要再说什么，张桂源开口：

左奇函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在说啥，抬脚踹了他椅子一下：

张桂源没躲，低头继续写题，但肩膀明显抖了一下，左奇函看着他那样，也跟着乐了。

左奇函刚掏出手机，想给杨博文发消息问他那边检查完了没，手指刚碰到屏幕突然顿住了 他猛地想起来，杨博文那个mp3还在他那儿 不对，是在杨博文自己那儿，早上说好晚自习前给他的，他忘了去拿。

操。

左奇函瞬间站了起来，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就往教室外冲。张桂源抬头看他：

左奇函丢下三个字，人已经跑出了教室，张桂源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摇了摇头。

杨博文坐在座位上，手里握着笔，眼睛盯着面前的英语卷子，心跳却有点快，他的mp3就放在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早上出门前左奇函让他晚自习前给，他忘了，左奇函也忘了来拿，现在检查的人就站在门口。

杨博文攥了攥笔，把书包从椅子上拿起来放在桌上，慢慢拉开拉链，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如果把mp3藏袖子里，万一被搜身怎么办？如果藏在桌子里，桌子那么浅一翻就能翻到。如果……

还没等他想出办法，李主任已经走到他旁边了。

杨博文抬起头，看了李主任一眼，又低下头，把手伸进书包里，把那本英语书拿了出来。

他又拿出一本数学书。

他又拿出一本语文书。

李主任看着他，皱了皱眉：

杨博文顿了一下，没动。旁边一个学生会的人已经等不及了，伸手就要拿他的书包，杨博文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了一声：

杨博文愣了一下，抬头看去。

李主任回头，看见左奇函站在门口，喘着气，明显是跑过来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嘛，又是这小子。左奇函也看见他了，脚步顿了顿，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估计是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

但他还是快步走进来走到杨博文旁边，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他肩上，拍了拍，然后看向李主任，露出一个笑：

李主任看着他，没说话。左奇函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李主任挑了挑眉。

左奇函从杨博文的书包里把mp3拿出来揣进自己兜里

李主任看着他揣mp3的动作，又看看他兜里鼓起来的那一块，突然问：

左奇函愣了一下：

左奇函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李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把手伸进自己兜里掏出那张草稿纸，在左奇函面前晃了晃：

左奇函低头一看，愣住了。那张他画了四张李主任的草稿纸，此刻正被李主任本人捏在手里，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左奇函艰难地开口。

左奇函看着他，又看看他兜里那张纸，再看看旁边站着的杨博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李主任倒是心情不错，背着手，看着他：

李主任打断他，看了眼杨博文，又看了眼他

李主任点点头，也没说信不信，摆摆手：

左奇函赶紧点头。李主任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

左奇函愣住了。旁边两个学生会的人憋着笑，杨博文也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看看李主任，又看看左奇函。李主任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左奇函急了

但李主任已经走了，背影看着还挺潇洒。左奇函站在原地，半天没动，杨博文在旁边小声喊他：

左奇函回过神来，低头看他，伸手弹了他一下：

杨博文捂着额头，眼睛弯了弯：

左奇函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又弹了他一下：

左奇函看着他那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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