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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趴在桌上,校服外套蒙着头,闷声骂了句:

吵死了。

你睡一节课了还没睡够?

没睡,就是懒得动。
左奇函把外套扯下来,坐直身子,往窗外瞟了一眼。主干道上已经支起了一排排帐篷,音乐社的架子鼓敲得很响,街舞社的人直接在空地铺了地垫开始热场,无人机在天上飞。

班主任说了,每人至少报一个社团。
张桂源停了笔,抬眼看他

不然综评过不了。

知道,回头去篮球社挂个名。
左奇函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打球总比开会强。
话音刚落,张函瑞冲进来,一脸生无可恋地扑到张桂源桌子上:

哥,救命!
张桂源眼疾手快把自己的练习册抽走才没被他压皱:

又怎么了?

街舞社的人堵我们班门口!
张函瑞脸都皱成一团了

非说让我去试动作,说我长得帅,站那儿能帮他们招新,我不去他们就堵着门不让走!
左奇函在旁边笑:

函瑞这是要成明星了啊。

滚。
张函瑞瞪他一眼,又拽住张桂源的袖子晃

哥你陪我去一趟呗,就说妈让我放学赶紧回家学习,不能报社团。
张桂源挑眉:

你上周半夜刷街舞视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看别人跳!跟我自己跳是一回事吗?
张桂源看着他那样,叹了口气,把笔放下站起身:

走吧,陪你去一趟,不过丑话说前头,人家非要你进我不管。
张函瑞瞬间眼睛亮了,拽着他就往外跑,左奇函笑着摇摇头,教室里一下就剩他一个人了。
他趴桌上刷了会儿手机,觉得没意思,干脆站起来往外走,刚走到楼梯口,碰见两个初三的男生,是杨博文班上的,之前接杨博文放学的时候见过几次。

左哥好。
俩男生打招呼。
左奇函点点头:

你们怎么跑高中部来了?

今天社团招新,我们摄影社跟高中部联动,过来对接下周采风的事。
其中一个男生说

杨博文也来了,就在前面摄影社摊位那儿呢。
左奇函愣了一下,眉头不明显地皱了皱,初三课那么紧,周测刚考完,不在教室待着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他面上没显,只是点点头:

行,知道了。
等俩男生走了,左奇函脚步一转,往主干道走过去。主干道上人挤人,全是各个社团拉人的,左奇函个子高,在人群里扫了一圈,一眼就看见摄影社的帐篷,蓝白色,旁边架着几台相机,有人举着单反在拍招新画面,杨博文就站在帐篷边上。
手里拿张表格,正低着头跟高中摄影社社长说话,站在一群人高马大的高中生里,安安静静的,看着就乖。左奇函没过去,靠在旁边的树上看着。
杨博文跟社长说完话接过表格准备走,旁边突然凑过来个男生,高二的,个子挺高,染着浅棕色头发,手里拿瓶饮料笑着递到杨博文面前。

学弟,哪个班的啊?之前没见过你。
那男生声音不小,左奇函隔着几米都听见了。杨博文往后退了半步,礼貌地摇摇头:

谢谢学长,不用了,我是初三的,过来对接社团的事。

初三的?
那男生眼睛亮了,又往前凑了凑

我说怎么看着这么小,长得挺帅啊学弟,叫什么名字?加个微信呗,以后摄影上有不懂的问我。
杨博文把手里的表格攥紧了点,又往后退一步,后背快贴到帐篷支架上了,脸上的笑淡下去:

不用了学长,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要走,那男生直接往前迈一步挡住他去路,还是笑着:

别急着走啊学弟,聊两句呗,我也是摄影社的,以后你们初中部有活动我还能过去帮忙拍照。
杨博文眉头皱起来,手指抠着书包带,没说话。那男生又要伸手去碰他手里的表格,一只手突然伸过来,直接把杨博文拽到了身后。
左奇函站在前面,个子比那高二男生还高一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冷的扫过去:

让开。
这个让我想到二代以前演的《念念》里马哥抱着丁哥对混混说的“让开”😍都好帅
那男生愣了一下,有点不爽:

你谁啊?我跟学弟说话关你什么事?

我是他哥。
他把杨博文往身后护

他说了有事要走,你挡着路了,没听见?
那男生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的杨博文,脸色变了变,嘴硬道:

我就跟他加个微信,聊两句摄影的事,你这当哥的管得也太宽了吧?

他不想加微信,不想跟你聊。
左奇函往前迈一步,那男生下意识往后退半步

你缠着初三的学弟不放,挺有本事啊?
周围有人往这边看了,那男生脸上挂不住,又不敢跟左奇函硬刚,骂了句“有病”,转身走了。
左奇函这才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杨博文。杨博文从他身后探出头,小声喊了句:

哥哥。
左奇函没应声,只是看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把他下巴往上抬了抬。

抬头,让我看看。
杨博文被他捏着下巴,眼睛眨了眨,左奇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杨博文眼睛里那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烦躁,看他在外人面前端着的那个乖小孩面具底下露出来的一点点不耐烦的尾巴。
杨博文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睫毛眨了眨,但没移开视线。

行了。
左奇函松开手,语气松下来

没吓着就行。
杨博文抿了抿嘴:

我没那么容易被吓着。

嗯,看出来了。
左奇函挑眉,把他手里皱巴巴的表格拿过来展平

我不过来你打算怎么办?
杨博文想了想:

再往后退两步,他要是还往前凑,我就喊人。
左奇函手上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

喊人?

对啊。
杨博文一脸理所当然

旁边那么多人,他敢动手?
左奇函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一下,他把表格递回给杨博文,伸手揉了揉他头发,揉得有点用力。
杨博文被他揉得脑袋晃了晃,小声嘟囔:

哥哥……

行。
左奇函收回手

知道喊人,不算傻。
杨博文把被他揉乱的刘海拨回去,抬头看他,眼睛弯了弯:

那哥哥是白跑一趟了?
左奇函挑眉

我不过来,你喊完人,那家伙被围观的时候你站那儿等着被围观的人问东问西?
杨博文眨眨眼,没说话。左奇函伸手弹了一下他额头:

走了,送你回教室。
杨博文捂着额头,跟在他旁边走:

那哥哥以后还来吗?
左奇函脚步顿了顿,转头看他,杨博文也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一点藏得很好的狡黠。左奇函看着他那样子,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伸手揽住杨博文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继续往前走。

看你表现。
杨博文被他揽着,嘴角翘得很高。
走了一段,左奇函:

表格还皱着呢,回去压平了再交。
杨博文低头看了看手里皱巴巴的表格,小声说:

哦。

哦什么哦,听见没?

听见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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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街舞社摊位前,张函瑞正站在人群中间,一脸生无可恋。刚才张桂源陪他过来,跟街舞社社长说了两句,结果社长不仅没放他走,反而更热情了,非拉着他试一段简单动作,说就试一下,不行就算了。
张函瑞架不住一群人围着起哄,硬着头皮上了,然后音乐一响,他手脚就跟刚长出来似的,同手同脚不说,跳了两步脚下打滑,直接往后摔下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来,他摔进一个熟悉的怀里。张桂源伸手接住他,眉头皱得紧,把他扶稳了:

你是不是缺心眼?让你跳你就跳?自己四肢协不协调不知道?
张函瑞站稳了,脸涨得通红,周围人都在笑,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拽着张桂源袖子就往外跑。
两人跑到没人的楼梯间,张函瑞才停下来,靠在墙上,一脸崩溃:

丢死人了!我以后再也不来这条道了!
张桂源抱着胳膊看他,嘴角憋着笑:

刚才是谁跟我说,就试一下的?

我哪知道会这么丢人啊!
张函瑞瞪他

你还笑!刚才我摔的时候你怎么不早点拉我?

我不拉你你现在已经坐地上了。
张桂源伸手拍拍他裤子上的灰

摔疼没?

没摔疼,脸疼。
张函瑞耷拉着脑袋

以后我还怎么在学校混?
张桂源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你还笑!
张函瑞指着他。

没笑。

你就有!
张函瑞凑近了盯着他看

你明明就在笑我!
张桂源没躲,就让他凑那么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张桂源低头看着他,张函瑞对上他的视线,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想往后退,张桂源抬手按住了他的后颈。1
心机boy
拇指按在他后颈的凹陷处,温热的,张函瑞僵住了。

再近点。
张桂源声音很低

看清楚我笑了没。
张函瑞眨眨眼,看着他哥近在咫尺的脸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张桂源就那样看着他,眼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淡到几乎看不出来。过了几秒,他松开手,顺势揉了一把张函瑞的后脑勺,把那颗脑袋揉得晃了晃。
他语气恢复正常

还说不说我了?
张函瑞这才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了:

张桂源你——

我什么?
张桂源挑眉。
张函瑞瞪着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憋出一句:

你耍赖!
张桂源没理他,转身往楼梯间门口走:

走不走?一会儿上课了。
张函瑞站在原地,看着他哥的背影,后颈那块皮肤还残留着刚才的温度。他抬手摸了摸后颈,小声骂了一句什么,然后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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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和杨博文回到家,左妈听见动静出来:

回来了?饿不饿?锅里热着粥,喝点再睡。
杨博文换着鞋说:

不饿的妈妈,在学校吃过了。

那喝点粥暖暖胃。
左妈已经往厨房走了

奇奇你也喝点。
左奇函把两个书包放下,跟着进厨房:

妈我来吧。

不用,你陪文文。
左妈把他推出去。
左奇函只好回到客厅在杨博文旁边坐下,杨博文正翻着手机,见他过来,把手机往他那边挪了挪:

哥哥你看,函瑞哥在群里发的。
左奇函低头一看,是张函瑞在“放学搭子”群里发的一段语音,点开一听,张函瑞的声音传出来:

我今天才发现街舞社社长是我们班同学,他说明天教我跳基础动作,一对一,我是不是要起飞了!
紧接着是张桂源的回复:

【你先飞一个我看看】

【你别看不起人,明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天赋型选手!】

【行,我等着看你是怎么摔的】
左奇函看着这对话,笑了一下。杨博文也在旁边笑:

函瑞哥真的好逗。

他哪天不逗才奇怪。
左奇函把手机还给他

你明天想去打球吗?不想去就不去。

想去,陪你。

那行,明天下午带你。
左妈端着两碗粥出来: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杨博文接过粥碗:

说明天去打球。

打球好啊,多活动活动。
左妈在旁边坐下

文文最近是不是长高了?我看你前几天穿那些裤子好像短了。
杨博文低头看了看裤腿:

好像是有点。

回头周末带你去买两条新的。奇奇也去,你眼光好,给弟弟挑挑。
左奇函喝着粥,含糊地“嗯”了一声。
喝完粥,杨博文去洗漱,左奇函回房间。他靠在床上看了会儿手机,杨博文洗完澡过来敲门:

哥哥,我洗好了。

进来。
杨博文推门进来,头发还湿着,穿着睡衣。左奇函皱了皱眉:

头发不吹干,明天头疼。

吹了,还有点湿。
左奇函伸手摸了摸他头发,确实还有点潮。他掀开被子下床,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

过来。
杨博文乖乖坐过去,左奇函插上电,站在他身后给他吹头发,热风从头顶灌下来,杨博文眯着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吹得差不多了,左奇函关掉吹风机,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行了,回去睡吧。
杨博文站起来,回头看他:

哥哥晚安。

晚安。
杨博文走了之后,左奇函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他想起下午那会儿,杨博文被那个高二男生堵着的时候,脸上明明已经很不耐烦了,但还是保持着礼貌,这小孩从小就这样,在外人面前永远乖得要命,从来不给家里惹麻烦,越是这样,左奇函越想保护他。
不是因为他需要被保护,而是因为——5
你想保护😏
算了。
左奇函翻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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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早晨不用早起,但杨博文还是七点多就醒了。他躺在床上赖了一会儿,听见外面有动静,爬起来洗漱。推开门,左奇函已经在餐桌前坐着了,端着杯豆浆在喝,面前放着两个包子。

醒了?
左奇函抬头看他

妈说今天有事出去,让咱们自己解决早饭。
杨博文坐下来,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哥哥你几点起的?

七点。
左奇函把豆浆往他那边推,杨博文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吃完早饭,左奇函收拾碗筷,杨博文回房间写作业。写到一半手机响了,是张函瑞在群里发消息:

【下午两点,我已经准备好起飞了!】

【你别说起飞,别坠机就行】

【@张桂源 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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