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那一秒被彻底掐断。
所有压抑的对峙、紧绷的气场、暗涌的偏执,在那道小小的白色身影撞入视线的刹那,齐齐凝固。
懒羊羊就那样僵在门口,怀里的浅粉色小毯子滑到臂弯,一头软白发丝乱糟糟翘着,刚睡醒的圆眼睛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雾,鼻尖微微泛红,整个人像只误入狼穴、还没反应过来危险的小奶羊。
他甚至没听懂刚才半句对话,只觉得房间里的空气重得压人。
球胜狼浑身的戾气,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上一秒还冷戾如冰、眼神能刮出锋芒的狼王,瞳孔猛地一缩,紧绷到极致的狼耳骤然一软,周身那股能将人碾碎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疯狂退去,只留下一层慌乱、无措、以及藏不住的滚烫温柔。
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他甚至忘了还站在面前的烈羊羊,长腿一迈,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
动作大得带起一阵风,却在靠近懒羊羊的前一瞬,硬生生收住所有力道,放轻、放柔、放得小心翼翼,仿佛怕自己稍一用力,就会碰碎眼前这团软乎乎的小东西。
“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早已没了刚才对峙时的冷硬,只剩下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温柔。
懒羊羊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 一颤,小身子往后缩了缩,眼睛睁得更圆,小声嗫嚅:“我、我找洗手间……走错了……”
话音软得像棉花,一撞进球胜狼心里,便彻底化了。
他垂眸,目光牢牢锁在眼前人身上——从他翘起来的发梢,到泛红的眼角,再到微微抿起的、带着睡意的小嘴,一寸都不肯放过。
那眼神太烫、太沉、太专注,像要把他整个人吞进骨血里。
懒羊羊被看得脸颊发烫,下意识往门外躲了躲。
就是这一小步退缩,瞬间刺中了球胜狼心底最敏感的弦。
刚才所有压抑的不安、占有欲、偏执,在这一刻彻底翻涌上来,再也藏不住。
他伸手,动作轻却不容挣脱,稳稳握住懒羊羊纤细的手腕。
掌心的温度烫得懒羊羊一颤。
球胜狼微微弯腰,将他整个人圈进自己的影子里,低头,气息轻轻落在他的发顶,声音压得极低,只允许他们两人听见。
每一个字,都带着入骨的认真。
“懒羊羊。”
“别躲。”
“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懒羊羊懵了,懵得彻底,刚睡醒的脑子根本转不动,只能呆呆仰头望着他。
球胜狼的狼眸里,没有一丝玩笑,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认真与占有。
他喉结滚动,一字一顿,在这安静到窒息的休息室里,低声、郑重、近乎宣告般开口:
“我喜欢你。”
“不是队友,不是朋友,是想把你藏起来、只属于我一个人的那种喜欢。”
“你的依靠,只能是我。”
“你的温柔,只能给我。”
“你这个人,从头到脚,只能是我的。”
最后三个字,轻,却重如千斤,砸在懒羊羊心上。
他整个人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怀里的小毯子“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圆溜溜的眼睛里瞬间蓄满水汽,不是害怕,是不知所措。
他从来没想过,从来没听过,从来没面对过这样直白、这样霸道、这样滚烫的心意。
球胜狼看着他受惊般的模样,心猛地一揪,刚想放软语气再说些什么——
懒羊羊猛地回过神。
不是听懂,是本能逃避。
“我、我……”
他慌乱地挣开球胜狼的手,小短腿往后退了一大步,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眼神乱飘,连话都说不完整。
“我、我还要去洗手间……”
“我、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小小的白色身影猛地转身,像只受惊的小绵羊,抱着自己滑落的小毯子,慌慌张张、跌跌撞撞地冲出了休息室。
连门都没来得及关好。
只留下一道匆匆跑开的小背影,和一屋子来不及收回的、滚烫的心跳。
球胜狼僵在原地,伸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下。
掌心还残留着他手腕的软温。
狼耳轻轻耷拉下来,眼底翻涌的偏执与温柔,最终化作一声极轻、极哑的低叹。
他没追。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再次缓缓攥紧。
跑吧。
躲吧。
没关系。
反正不管你跑到哪里。
我的心尖小羊,终究只能归我。
身后,烈羊羊看着这一幕,长久沉默,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复杂的回到了观众席。
有些执念,一旦生根,便再也拔不掉。
门内,是少年慌乱逃跑的脚步声。
门外,是狼王沉默而坚定的、永不放手的占有。
风从走廊吹进来,卷起地上一片细碎的光影。
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