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直白与认真
天台的风还在轻轻绕着，把傅西洲刚才那句带着蛊惑的话，吹得格外清晰。
江衍仰头望着他，眼神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怔忡与慌乱。
今天的傅西洲太直白，太锋利，太不像平时那个冷淡沉默、只在讲题时才开口的少年。
他每一句都戳在最敏感的地方，不留余地，也不绕弯子。
她迟疑了几秒，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带着一点不敢置信：
“……你醉了吗？”
她实在找不到别的理由。
眼前这个人，分明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开了壳，把藏在最底下的心思，全摊在了她面前。
傅西洲愣了一下，随即又低笑出声。
这一次的笑，没有戏谑，没有冷淡，是真的被她逗得心头一软。
他微微倾身，目光落进她杏眼里，声音轻而笃定：
“我不是醉了，才敢说明心意的人。”
一句话，落得稳稳当当。
到这里，江衍再迟钝，也不可能不懂了。
原来那些递来的草稿纸、那些耐心的讲解、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刚才天台的逼近与试探……
全都不是错觉。
可她反而更茫然了。
她垂眸，手指无意识地搅着白裙的布料，轻声把心里最真实的念头说了出来：
“我不明白……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喜欢我。”
家世好、长得好、成绩好、锋芒耀眼，像傅西洲这样的少爷，本该和那些明艳大胆、从容自信的女生站在一起。
而她，只是被硬塞进学霸堆里、曾经物理考四十八分、安静又普通的江衍。
更让她混乱的是她自己——
她对他，到底是仰望的欣赏，还是真的喜欢？
她分不清。
江衍吸了口气，抬眼看向他，眼神干净又坦诚：
“我……我现在也不知道，我对你是欣赏多一点，还是真的喜欢。我不想随便回答你。”
她没有故作矜持，没有逃避撒谎，把最笨拙、最认真的一面，直接摊在了他面前。
傅西洲就那样靠在栏杆上，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她。
没有催促，没有打断，目光沉而软，把她每一丝慌乱与认真都收进眼底。
等她终于说完，他才轻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纵容：
“江同学，对待感情很认真。”
顿了顿，他淡淡补了一句：
“是好孩子。”
江衍脸颊一热，心跳又乱了。
他转身，准备走下天台。
走过她身边时，傅西洲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清冽又直白的话：
“喜欢，就考虑接受。不喜欢，就直接拒绝，不要让自己为难。”
风把他的声音送过来，清晰、利落、不留暧昧模糊的余地。
江衍站在原地，怔怔望着他的背影。
引导、坦诚、步步点破、从不逼迫。
这哪里是他随便的喜欢。
分明是，一开始就打算做那个引导她、托举她的人。
江衍的心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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