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从傅西洲手腕上掉下来的。她之前在食堂见过那条手链——深棕色的细绳，坠着一颗温润的平安扣。

现在绳子断了，珠子滚了一地。

江衍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没碰到他。

真的没碰到。

但东西是在她经过的时候掉的。

她抬起头，对上傅西洲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正看着她。没有愤怒，没有责怪，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看着。

江衍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她想说对不起，想说不是我碰的，想解释——但那些话卡在嗓子眼，一个字都出不来。

最后她只是愣愣地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的颤：

“要……要我赔吗？”

傅西洲看着她。

看她站在那一地碎珠子中间，睫毛轻轻颤着，脸都白了，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明明不是她弄的，却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站在那里不敢动。

他认出她来了。

食堂里那个女生。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吃饭，被朋友一句话说得耳朵都红了。后来他经过她身边，她低着头，没看他。

现在她又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像受惊的蝴蝶。

他忽然有点想笑。

不是嘲笑。是那种——觉得有意思的笑。

“你打碎的？”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听不出情绪。

江衍抬起头，张了张嘴。

她想说没有。想说不是我。想说它自己掉的。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到鼻子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了下来。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

手指上沾了血。

红色的，刺眼的，正在往下滴。

江衍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手指上的血，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鼻血还在流。一滴，两滴，落在教室的地板上。

她没有纸巾。

书包在第一排的座位上，离她很远。

她只能用那只没沾血的手，又擦了一下。

血蹭在手背上，红红的一片。

傅西洲看着她。

看她站在那里，鼻血往下流，手背上糊得到处都是，还傻乎乎地不知道怎么办。

他微微皱了下眉。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到她面前。

江衍愣了一下，看着那包纸巾，没动。

傅西洲等了两秒，见她不接，直接把纸巾往前递了递。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拿着那包浅蓝色的纸巾，悬在她面前。

江衍看着那包纸巾，又看看他。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那双很深很黑的眼睛里，好像有一点点无奈。

就那么一点点。

像是看一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小孩。

江衍伸出手，接过纸巾。

她想说谢谢，但说不出来。

鼻血还在流，她只能手忙脚乱地抽出一张，捂住鼻子。

血很快浸透了那张薄薄的纸。

她抬起头，看着傅西洲，眼睛红红的，鼻子里塞着纸巾，整个人愣在原地。

就在这时——

“江衍？”

楚清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不确定。

她抱着一摞书站在门口，看清教室里的情形后，整个人僵住了。

傅西洲站在江衍面前。

江衍鼻子里塞着纸巾，手指上沾着血，眼眶红红的。

而傅西洲——那个冷淡的、从不跟人亲近的傅西洲——刚刚给她递了纸巾。

楚清清看看江衍，又看看傅西洲，嘴巴张了张，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傅西洲看了她一眼。

她乖得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