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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镜域回响

第二节:归返之后

Tsukihello!

Tsuki我又来更了!

Tsuki谢谢大家的收藏和鲜花!

Tsuki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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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白清官走进“回响之间”时,晨光刚好越过对面建筑的屋顶,斜斜洒在咖啡馆的木质地板上。吧台后,周文璟正在擦拭咖啡机,动作有条不紊得像某种仪式。角落的卡座里,林琛和浅沫枳已经在了。

“早。”周文璟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第一次归返。感觉如何?”

白清官低头看自己的右手。那道浅金色纹路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但触碰时仍有微弱的电流感。“像做了一个醒不过来的梦,但记得每一个细节。”

“那还算好的。”浅沫枳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她裹着件过大的灰色连帽衫,手里捧着冒着热气的马克杯,整个人蜷在椅子里,“我第一次回来时,整整三天分不清镜域和现实。差点把室友当成副本里的怪物袭击了。”

林琛推了推眼镜,示意白清官坐下。桌上已经放着一杯温水。“先喝水。第一次归返后通常会脱水,体温调节也会紊乱。”

白清官照做。水温恰到好处,流过喉咙时缓解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干渴。“那个地方……慈爱之家。是真的存在过吗?”

“镜域的场景大多基于真实存在的‘强烈情感印记’。”林琛翻开他的笔记本,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现实中的悲剧、执念、未完成的告别……这些情感能量在某些地点累积,被镜域捕捉、扭曲、放大。慈爱儿童福利院确实存在过,十五年前因为虐童丑闻关闭。院长李秀兰在调查开始前就失踪了。”

“她后来呢?”

“从未找到。”周文璟端着托盘走过来,放下三份简单的早餐——吐司、煎蛋、水果,“警方推测可能是自杀,但没找到尸体。那地方后来拆了,建了现在的新小区。”

白清官想起地下室最后那个蜷缩的老妇人。“她在镜域里……变成了某种执念的集合体。”

“执念体。”浅沫枳用叉子戳着煎蛋,“这是林琛起的名字。当一个人的执念强烈到一定程度,又恰好在合适的地点死亡或消失,就可能形成执念体。它们被困在镜域里,重复着生前的执念模式。”

“李秀兰想要孩子永远陪着她。”白清官说,“所以她把他们变成玩偶。”

“而你的能力刚好能读取那些孩子留下的记忆痕迹。”林琛看着她的右手,“镜痕的形状和能力通常相关。你的看起来是记忆读取类的。”

白清官握了握右手。“我需要学怎么控制它。在副本里,那些记忆几乎是强行涌进来的。”

“下午开始训练。”周文璟说,“每个新人都需要。能力失控在镜域里可能致命,在现实里也可能带来麻烦。”

浅沫枳突然放下叉子,左手又开始微微颤抖。“你们听见了吗?”

咖啡馆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咖啡机的蒸汽声和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

“没有。”林琛皱眉,“你又出现幻听了?”

“不是幻听。”浅沫枳闭上眼睛,右手按住左腕的旧疤痕,“是……回响。上次副本的回响。那个叫小明的男孩,他在哭。”

白清官感到自己掌心的镜痕微微发热。她集中精神,尝试像在副本里那样去“听”。起初只有一片空白,但渐渐地,像调频收音机找到了正确的频率——微弱的声音,孩子的哭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也听见了。”她睁开眼。

林琛和周文璟交换了一个眼神。

“双人共鸣。”周文璟低声说,“少见的情况。通常只有经历过同一副本的人,在特定条件下才能听到彼此的镜痕回响。”

浅沫枳睁开眼睛,表情复杂地看着白清官。“你的能力强度比我想象的高。一般来说,第一次归返者的能力都很微弱。”

“也许是天赋,也许是诅咒。”林琛合上笔记本,“不管怎样,你需要尽快学会控制。下午两点开始,我教你基础训练方法。”

“我也参加。”浅沫枳举起手,“反正今天没课。”

“你大学今天不是有小组讨论?”周文璟问。

“翘了。”浅沫枳耸肩,“镜域生存课比市场营销重要多了。”

白清官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这种自然而然的默契,经历过生死的人才有的羁绊。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找到了某种意义上的“同类”——同样被标记,同样在现实与异常之间挣扎的人。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她说。

三人看向她。

“你们为什么帮我?镜域里,自保已经很难了,为什么还要冒险带新人?”

沉默持续了几秒。最后是周文璟先开口。

“三年前,我第一次进入镜域时,是一个人。”他声音平稳,但白清官注意到他右手手背的烧伤疤痕在微微发红,“那是个火灾现场的重现——不是我经历过的火灾,是更早的,上世纪五十年代的纺织厂大火。我在里面困了十个小时,差点被同化成灰烬。最后活下来纯粹是运气。”

他停顿,倒了几杯水。

“出来后,我有了这个。”他抬起右手,“伤痛分担的能力,和这个镜痕。我不知道怎么用,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又被拖进镜域三次,每次都差点死掉。直到我遇到另一个归返者,她教了我基础规则,告诉我安全点的存在。”

“她后来呢?”白清官问。

周文璟看向窗外。“第四次副本,她为了救我,被同化了。最后时刻,她告诉我:‘帮助下一个新人,这就是我们这些怪胎唯一能留下的东西。’”

咖啡馆里只有咖啡机工作的声音。

“我的理由更自私一点。”林琛摘下眼镜擦拭,“我弟弟……如果当时有归返者能帮他,也许他不会死。帮助新人,某种程度上像是在弥补我没能做到的事。”

浅沫枳低头看着自己左手腕的疤痕。“我妈妈……有严重抑郁症。她试过带着我一起死。”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碎玻璃,“我活下来了,她进了医院。有时候我想,如果我当时没能挣脱,是不是对她对我都更好。但镜域告诉我——活下去,哪怕痛苦,哪怕内疚。活下去才有改变的可能。所以我帮新人,因为我想证明活下来是有意义的。”

白清官看着他们。三个破碎的人,因为镜域而更破碎,却也因为镜域而连接在一起。

“我父母在我七岁时去世。”她说,“游乐园事故。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松开妈妈的手,如果我没有被那个气球摊吸引,如果……镜域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不是改变过去,而是如何带着过去继续走。”

周文璟点点头。“下午两点。别迟到。”

白清官回到公寓时是上午十点。她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把钥匙插进锁孔。普通的一天,普通的公寓,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公寓很小,一室一厅,装修简单。墙上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只有书架塞得满满的。她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让新闻主播的声音填满房间——这是她对抗安静的方法。安静会让她想起游乐园那夜的死寂。

手机震动。姑姑又发来消息:“这周六真的不能来吗?你表弟很想见你。”

白清官盯着屏幕。表弟陈宇,比她小五岁,正在读建筑系。她上一次见他是一年前的家庭聚会,他当时兴奋地给她看自己设计的模型,滔滔不绝地讲结构力学。她只是点头,微笑,心里想着如何早点离开。

“我尽量。”她回复。

然后她打开相册,翻到最底部的加密文件夹。密码是她的生日减去三天——父母去世的日子。文件夹里只有七张照片,都是七岁前的。最后一张是游乐园,她坐在旋转木马上,父母站在两侧,三个人都在笑。

她放大照片,仔细看父母的脸。父亲的眉毛很浓,眼角有笑纹。母亲的下巴有一颗很浅的痣,和她右眼下那颗位置对称。他们看起来……普通。普通的父母,普通的幸福,普通的一天。

为什么偏偏是那一天?

她关掉手机,走进浴室。镜子上已经没有任何痕迹,上周那场诡异的“梦游”留下的水痕早就干了。但她还是伸出手,用手指在镜面上虚划。

指尖没有碰到玻璃,但镜痕微微发热。

然后她看见了——不是倒影,是重影。自己的脸后面,隐约有另一张脸。一个六七岁女孩的脸,眼睛很大,眼神空洞。

小玲。

白清官猛地后退,撞到洗手台边缘。镜子恢复正常,只有她苍白的脸。

“是回响。”她对自己说,“镜痕的回响。”

但她不确定。她分不清这是能力的效果,还是自己的记忆紊乱症在镜域经历后恶化了。

下午一点半,她出门前往咖啡馆。阳光很好,街道熙攘。她走过熟悉的店铺,面包店、便利店、花店。一切都正常得令人不安。

在十字路口等红灯时,她看见马路对面有个小女孩牵着母亲的手。女孩大概五六岁,扎着两个羊角辫,仰头对母亲说着什么,母亲低头微笑。

白清官掌心的镜痕突然剧烈发烫。

画面涌入——

不是她的记忆,是别人的。小女孩的视角:牵着母亲的手,手心温暖安全。然后手松开了,母亲转身走向另一个人,一个陌生男人。小女孩站在原地,看着母亲的背影越来越远。恐惧,冰冷的恐惧,从脚底升起……

“喂!小心!”

有人抓住她的手臂,把她往后拉。一辆电动车几乎擦着她驶过,骑手回头骂了一句。

白清官回过神,发现自己站在马路中央,红灯刺眼地亮着。

拉她的是个年轻男人,染着褪色的蓝灰色短发,耳骨上有三个耳钉。“你没事吧?差点被撞。”

“谢谢。”白清官抽回手臂,掌心还在发烫。

男人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眼神里有种奇怪的审视。“你也是?”

“什么?”

“归返者。”他压低声音,“你身上有那种味道。铁锈和旧纸,混着恐惧的味道。”

白清官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苏河。”他咧嘴笑,笑容有点尖锐,“看来你刚经历第一个副本。镜痕还在活跃期,容易引发回响共鸣。刚才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一个小女孩和她母亲。”

“记忆碎片。”苏河点头,“这座城市到处都埋着这种东西。死者的遗憾,生者的执念。我们这种人就像人形天线,走到哪接收到哪。”

绿灯亮了。人流开始移动。

“你要去哪?”苏河跟了上来,自然地走在她旁边。

“咖啡馆。”

“回响之间?巧了,我也去。周老板今天约了我谈事。”他打量她,“你是新人?第一次去训练?”

“你怎么知道?”

“周老板的规矩。每个新人第一次归返后第二天,下午两点训练。”苏河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塞进嘴里,“我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差点没被林琛那个魔鬼教练整死。”

他们穿过两条街,拐进那条熟悉的小巷。咖啡馆的招牌在午后阳光下显得很安静。

推门进去时,林琛已经在一张桌子旁等着,桌上摆着几样奇怪的东西:一个旧闹钟、一叠泛黄的信纸、一个生锈的铁盒、一把木质梳子。

“你迟到了三分钟。”林琛看了眼手表,然后看向苏河,“你怎么来了?”

“周老板叫我来的。”苏河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说新人可能需要多方面的经验分享。”

浅沫枳从后厨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冰水。“苏河的经验?‘如何用最作死的方式通过副本’?”

“嘿,我活着回来了,这就是最好的经验。”苏河拖了把椅子坐下,“所以,今天的新人训练是什么?基础理论还是实践操作?”

“都是。”林琛示意白清官坐下,“首先,你需要了解自己的能力边界。掌心的镜痕——给它起个名字,方便称呼。”

白清官看着右手。“记忆回响。它能读取物体或地点残留的情感记忆。”

“好。现在测试范围和精度。”林琛把旧闹钟推到她面前,“这是我从旧货市场买的,至少有五十年历史。试着读取它。不用说出来,感受到了就点头。”

白清官伸手,悬在闹钟上方。镜痕开始发热,但这次她尝试控制——不是被动接受,而是主动探寻。像在黑暗的房间里摸索,指尖寻找灯的开关。

起初只有模糊的感觉:时间,很多很多的时间。然后是具体的声音:早晨的铃声,一次次把人们从睡梦中唤醒。情绪:匆忙、焦虑、偶尔的期待。

“有很多人使用过它。”她闭着眼说,“最早是一个工厂工人,他靠这个准时起床上夜班。后来是一个学生,考试前用它定时复习。最后是一个老妇人,她用它提醒自己吃药……”

画面突然清晰起来:老妇人躺在床上,呼吸微弱。闹钟在床头柜上滴答走着,时间指向凌晨三点。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孤独,深不见底的孤独。然后闹钟停了,因为没人上发条了。

白清官睁开眼。“她去世时一个人。”

林琛记录着什么。“范围大约是五十年,能读取到强烈情感时刻的细节。很好。现在试试这个。”他推过那叠信纸。

白清官触碰信纸边缘。这次涌入的不是画面,而是文字——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直接印在意识里的字句:

“亲爱的母亲,前线很冷,但我很好……”

“宝贝,爸爸很快就能回家看你……”

“如果你收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

战争。这些是战争时期的家书。希望、恐惧、爱、告别。

“写信的人大多没回来。”她说,声音有点哑。

“情感负担。”浅沫枳递给她一杯水,“读取负面记忆时,会承受相应的情感冲击。你需要学会建立心理屏障,不然迟早会崩溃。”

苏河拿起那把木梳子。“这个简单,试试?”

白清官接过梳子。温暖的感觉,爱。母亲给孩子梳头,哼着歌。孩子咯咯笑。日常的,平凡的幸福。

但她突然感到一阵尖锐的悲伤——不是来自梳子,来自她自己。这种平凡的幸福,她只拥有过七年。

“够了。”林琛拿回梳子,“第一次训练不宜过度。接下来是控制练习。试着主动关闭能力。”

白清官努力让掌心的热度退去。但镜痕像有自己的意志,持续散发着微弱的光。

“想象一道门。”浅沫枳说,“把那些记忆关在门外。你是房间的主人,你决定谁可以进来。”

白清官闭上眼睛。想象一扇厚重的木门,门外是嘈杂的声音和画面。她伸手,推上门,插上门闩。

掌心的热度渐渐消退。

“很好。”林琛点头,“现在,最后一个测试。”他看向周文璟。

周文璟从吧台后拿出一个密封的玻璃罐。罐子里装着暗红色的土壤。

“这是从真实的事故现场取来的土壤。”周文璟的声音很轻,“三年前,一辆校车侧翻,六个孩子……如果你准备好了,可以试试。如果不行,不必勉强。”

白清官看着那个玻璃罐。她知道这是什么测试——读取强烈悲剧的记忆,测试能力的极限,也测试她自己的承受极限。

她伸出手。

“等等。”苏河突然说,“你确定要现在做这个?第一次训练就接触这种级别的……”

“她需要知道自己的能力边界在哪里。”林琛说,“镜域里可能遇到比这更糟的东西。”

白清官的指尖碰到玻璃罐。

瞬间,世界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替换。她不在咖啡馆里,她在一条湿滑的山路上。雨很大, windshield wiper疯狂摆动但刮不干净雨水。方向盘在手里,刹车踩下去,但没有反应。车开始打滑,旋转,孩子们在尖叫——

“抓紧!”

“老师我害怕——”

撞击。金属扭曲的声音。玻璃破碎。然后是寂静,可怕的寂静。接着是哭声,呻吟声。

血。很多血。

一个女孩被压在座椅下,伸出手。“老师……好痛……”

她想爬过去,但自己的腿也断了。雨从破碎的车窗灌进来,混合着血水。她看着那个女孩的眼睛,看着光从那双眼睛里慢慢消失。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遍遍说,但女孩听不见了。

“白清官!”

有人摇晃她的肩膀。她猛地吸气,像溺水者浮出水面。咖啡馆的天花板,几张紧张的脸。

她满脸是泪,自己都没意识到。

“六个孩子。”她声音破碎,“开车的老师活下来了。她后来……自杀了,对吗?”

周文璟缓缓点头。“事故发生三个月后。幸存者愧疚。”

苏河递给她纸巾。浅沫枳握住了她的手——左手,没有镜痕的那只手。

“第一次接触到这种程度的记忆,都会有强烈反应。”林琛的声音难得地温和了些,“但你做到了。而且你保持了自我认知,没有陷入记忆里出不来。这很重要。”

白清官擦掉眼泪,手还在抖。“那个老师……她最后想的是,‘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

“镜域里有很多这样的执念。”周文璟收起玻璃罐,“被愧疚困住的灵魂。有时候我们的任务就是帮他们解脱。”

“像慈爱之家那样?”

“有时候是。”浅沫枳说,“有时候……解脱的方式不那么温柔。”

训练继续了两个小时。白清官学会了如何主动开启和关闭能力,如何筛选记忆碎片,如何建立基本的情感屏障。结束时,她精疲力尽,但掌心的镜痕已经能基本控制。

“每天练习半小时。”林琛递给她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几样小物件——一个旧纽扣、一片干枯的叶子、一枚磨损的硬币,“用这些练习。它们承载的记忆比较轻微,适合日常训练。”

“谢谢。”

“不客气。”林琛顿了顿,“欢迎加入这个该死的俱乐部。”

傍晚,白清官离开咖啡馆时,苏河跟了出来。

“喂,你家住哪边?”

“安宁路。”

“顺路,一起走。”

他们沉默地走了一段。街道华灯初上,下班的人群匆忙往来。

“你读取那个校车事故时,”苏河突然开口,“看到了什么具体的细节吗?”

白清官警惕地看着他。

“别误会,我不是变态。”苏河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打开,里面夹着一张照片——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笑得很灿烂,“我弟弟。三年前在那辆校车上。”

白清官停住脚步。

“他坐在第三排靠窗。事故发生后,他被困了四十分钟才被救出来。内脏出血,在医院撑了两天。”苏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我那时候在另一个城市打工,接到电话赶回来时,他已经没了。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对不起。”

“不用道歉。我只是想问问……他最后……痛苦吗?”

白清官想起记忆里那个被压在座椅下的女孩。但苏河的弟弟……她努力回想,调取那些记忆碎片。有了:一个男孩,坐在第三排靠窗,穿着蓝色外套。撞击瞬间,他抱住了前排座椅,所以没有被抛出去。但冲击力……

“很快。”她轻声说,“他昏迷得很快。没有受太多痛苦。”

这是真话,但也不是全部真话。男孩在昏迷前一直在喊“哥哥”,但这句话她没说。

苏河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谢谢。这样……稍微好一点。”

他们继续走。

“你弟弟……多大了?”

“当时八岁,现在如果还在,十一岁了。”苏河笑了笑,笑容很苦,“我爸妈在他出生后就离婚了,我跟爸,他跟我妈。后来妈再婚,生了弟弟。我其实没怎么见过他,一年就几次。但血缘这东西很奇怪……你知道他存在,就觉得这世界上有个和你连着的人。然后突然没了,像身体的一部分被切掉了。”

白清官懂这种感觉。虽然她的父母已经去世十三年,但那种缺失感从未真正消失。

“镜域里,我遇到过儿童相关的副本三次。”苏河说,“每次都差点崩溃。但每次也都活下来了。有时候我想,也许弟弟在看着我,逼我活下去。”

“也许。”

他们走到白清官公寓楼下。

“周六晚上,安全点有聚会。”苏河说,“归返者的非正式聚会,分享信息,交换物品,有时候也帮忙处理现实世界的‘后遗症’。如果你想来,八点。”

“我会考虑。”

“来吧。一个人扛着这些东西,迟早会垮的。”苏河转身离开,挥了挥手,“走了。小心别又站在马路中间发呆。”

白清官看着他消失在街角,然后上楼。

公寓里很暗,她没有开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这个看似正常的世界底下,埋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告别、未完成的执念、未解脱的灵魂。

她举起右手,掌心的镜痕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

“我会活下去。”她低声说,对记忆里的父母,也对那些在镜域里遇见的孩子们,“带着你们一起。”

窗玻璃上,她的倒影里,似乎有许多模糊的身影站在她身后。然后,一个接一个,轻轻点头,消散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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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完

Tsuki大家尽情期待后续吧!

Tsuki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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