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早读课的铃声刚掐断走廊里的喧闹，杨博文抱着一摞作业本往座位走，衣角擦过桌角时，被人轻轻勾了一下。

他脚步一顿，回头就撞进左奇函似笑非笑的眼睛里。

左奇函早啊奔奔

左奇函盯着杨博文，脸上的笑容尽显少年青春肆意之气

杨博文则是愣了一下

奔奔？

什么奇怪的称呼

换作平时，杨博文早皱着眉甩开手，冷着脸骂一句有病。

可今天不知怎么，指尖刚要碰到对方的手腕，又猛地收了回来，耳尖先一步泛起浅红。

左奇函指尖还留着布料轻软的触感，心里那根弦又轻轻颤了一下。

他没像从前那样得寸进尺地逗，只是慢悠悠收回手，撑着下巴看他

左奇函作业放这？

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半点挑衅，反倒带着点没由来的耐心。

杨博文愣了一瞬，总觉得今天的左奇函有点不一样。

不吵，不闹，不故意气他，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目光落在他身上时，轻得像风，却又沉得让人没法忽略。

杨博文…嗯

他把作业本“啪”地搁在桌角，刻意拉开距离，坐回自己位置上翻书，书页哗啦响得有点刻意。

左奇函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喉间低低笑了一声，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

这些都被坐在前排的陈浚铭尽收眼底

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他手里装作若无其事的转着笔，内心的吃瓜之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从早读课开始，陈浚铭就频频用余光往后排瞟。

左奇函居然没像往常一样，想方设法逗杨博文炸毛。

他只是安安静静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中间两排同学的头顶，轻飘飘落在杨博文的背影上。

懒懒散散的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挑衅和欠揍，只剩下一种旁人看不懂的、软乎乎的认真。

杨博文低头写字，他就看着；杨博文抬手翻书，他也看着；连杨博文轻轻皱了下眉，左奇函的指尖都不自觉顿了顿。

视线黏得要命，却又藏得极好。

陈浚铭心里啧啧两声。

这哪是装追求者，分明就是真喜欢！

他故意回头借修正带，目光在两人之间绕了一圈，笑着打趣

陈浚铭我说你们俩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啊，不隔空斗嘴了？

杨博文握着笔的手一顿，耳尖唰地红了，立刻冷着脸往桌角靠了靠，装作不耐烦

杨博文谁有空跟他吵

话音刚落，斜后方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是左奇函。

不是以前那种欠揍的笑，是很轻、很纵容的一声，像在哄一只炸毛却没杀伤力的小猫。

他没上前，也没多说，只是趁着杨博文低头的间隙，悄悄把一块擦得干干净净的橡皮，轻轻丢到了杨博文的桌角。

力道轻得几乎没声音，位置却放得刚刚好。

陈浚铭眼睛一亮。

好家伙。

以前左奇函只会藏杨博文的笔、抽他的课本、故意把东西扔远，现在居然会默默递东西？

陈浚铭又啧了几声，抬手撞了撞身旁的张桂源

陈浚铭你觉不觉得，左哥对博文好像不只是装追求者那么简单了

张桂源嗯

张桂源头也没抬，翻了一页练习册，语气淡定得像早就知情

张桂源是喜欢

陈浚铭眼睛瞬间亮了

他回头望去，只见左奇函已经收回了视线，而杨博文依旧绷着一张冷淡的脸，假装认真看书

可微微绷紧的肩线、时不时轻颤的睫毛，早就把他的不自在卖得一干二净。

他甚至没去问那块突然出现的橡皮是谁放的，只是沉默着把它推到桌边，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又飞快收回。

…

看破不说破，才最有意思。

…

阳光斜斜洒进教室，落在两张桌子之间的空地上，把那层薄薄的、谁都没戳破的心动，照得明明白白。

左奇函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温柔又笃定。

不急。

他在心里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