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倾盆,泼洒在烬城最昂贵的半山别墅区。
整片别墅区被层层封锁,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与窥探,高墙之内,是普通人永远触不可及的灰色顶层,也是七座深渊的盘踞之地。
独栋别墅的客厅灯火昏暗,冷白的灯光落在昂贵的深色大理石地面上,混着窗外斜斜砸落的雨雾,透着刺骨的森冷。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冷香,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挥之不去的血腥气,被精心掩盖,却瞒不过在场每一个人。
这场临时的聚集,源于一场失控的清理。
沙发主位,马嘉祺指尖夹着一枚冰凉的银质打火机,指节干净修长,神情清冷寡淡。他周身气场沉敛,没有半分凌厉的戾气,反倒像一位温文尔雅的世家掌权人,安静坐着,就压得满室气氛凝滞。
可没人敢忽略,方才楼下传来的短暂挣扎与死寂,是他一声默许落下的结局。
马嘉祺办事不稳。
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温和,听不出半分怒意,却让站在角落的人下意识绷紧脊背。
这座城市所有地下规则,皆由他一手制定。他从不会亲自动手沾染污秽,却能轻飘飘一句话,定人生死,断人前路。六人皆是他亲手绑定的同谋,是利刃,也是困在他棋局里的囚徒,共生,亦受控。
斜倚在复古皮质单人沙发上的丁程鑫,漫不经心擦拭着指尖沾染的一点暗红。
眉眼生得极艳,眼尾微微上挑,笑意浅浅,温柔又惑人。他擦拭动作慢条斯理,姿态慵懒优雅,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丁程鑫一点小麻烦而已,没必要动气。
丁程鑫抬眼,目光漫不经心扫过窗外沉沉雨夜,语气轻柔,内里却藏着彻骨的凉,
丁程鑫挡路的人,清理掉就好了,干净利落,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他最擅长这般,用最温柔的模样,做最残忍的事。享受猎物挣扎崩溃的过程,偏爱慢慢拉扯、步步紧逼,将人困入绝望的牢笼,待到兴致散尽,再亲手撕碎一切。
不远处的落地窗边,宋亚轩静静站着。
少年身形清瘦,肤色冷白,眉眼安静柔和,周身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疏离,看上去干净又温顺,像是完全融不进这片污浊之地。
他没有参与方才的处置,只是垂着眼,安静听着所有动静,眼底无波无澜,没有怜悯,没有厌恶,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没人知道,方才那个试图偷偷传递情报的人,早在动手之前,就已经被他无声击溃了神志。
无需刀枪,无需暴力,仅凭几句轻语,一点精神暗示,便能让人自我瓦解,坠入疯魔。他是藏在暗处的猎手,冷眼旁观所有罪恶,将人间绝望,当做漫长岁月里唯一的消遣。
玄关处,刘耀文刚收了沾着湿气的黑色外套。
少年身形挺拔冷硬,眉眼桀骜锋利,浑身带着不加掩饰的野性与戾气。方才楼下所有明面的镇压与收尾,皆是他动手完成。
骨子里刻着掠夺与强悍,不信规矩,只信力量。
刘耀文磨磨蹭蹭,浪费时间。
他语气不耐,眉峰紧蹙,一身戾气张扬直白,
刘耀文下次再有人敢碰我们的底线,直接处理,不用层层报备。
他是七人之中最锋利的刀,蛮横暴戾,杀伐果断,对内纵容包容,对外狠绝无情。所有见不得光的武力镇压、叛徒肃清,永远由他扛下最血腥的那一部分。
餐桌旁,张真源端着一杯温水,神色温和从容。
他气质沉稳儒雅,待人向来宽厚妥帖,眉眼温润,是外人眼中无可挑剔的绅士,是足以让人放下所有戒备的可靠之人。
可只有身边这六人才清楚,这份温柔之下,是极致的冷漠与伪善。
张真源动静压小一点,山下就是城区,最近稽查队查得严。
张真源轻声开口,语气平和,字字句句都在权衡利弊,
张真源收尾的事我来打点,人脉与渠道都安排妥当,不会牵扯到我们七人。
他永远负责擦拭所有罪孽,用最体面的方式抹平所有破绽,游走在黑白两道之间,以温柔为假面,亲手掩埋一桩又一桩肮脏的罪案。
狭长的走廊尽头,严浩翔缓步走来。
一身黑色剪裁得体的正装,神情冷冽寡言,贵气逼人,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冷意。他刚从黑市据点赶回,指尖还残留着交易的寒意。
全城的黑市交易、暗网情报、灰色产业,尽数掌控在他手中。
严浩翔外围的防线已经加固,对方残留的势力,连夜拔除。
严浩翔声线清冷,言简意赅,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严浩翔利益分割按旧规来,谁的地盘,谁自行管控,越界者,按规矩处置。
野心蛰伏在沉默之下,步步为营,精打细算,利益至上。他从不相信虚无的情谊,只认筹码与实力,是扎根在暗夜之中,最危险的权谋博弈者。
最后落座的贺峻霖,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眉眼灵动,语气轻快,看似散漫又通透。
他随意靠着吧台,指尖转着一枚小巧的金属挂件,眼底藏着洞悉一切的狡黠。
贺峻霖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他笑着打圆场,话语轻巧,却字字戳中要害,
贺峻霖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与其内耗,不如一致对外。
他看透每个人的软肋与秘密,手握所有人的把柄,擅长周旋拉扯,挑拨制衡。看似最闲散佛系,却是维系这七人危险平衡的关键。嬉笑为刃,圆滑为甲,在深渊之中,活得最通透,也最自私。
七人,七种狠戾,七副假面。
没有志同道合的情义,只有捆绑一生的罪孽。
他们共享这座城市的至高权力,平分黑暗带来的欲望与利益,联手掩盖鲜血与罪孽。彼此试探,彼此算计,彼此牵制,却又在深渊里紧紧捆绑,无法分割。
雨势越来越大,拍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客厅的灯光昏暗摇曳,映着七张截然不同,却同样沉沦黑暗的脸。
马嘉祺缓缓抬起眼,清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马嘉祺记住,从踏上这条路开始,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回头路。
马嘉祺同罪,共生,共沉沦。
整座半山别墅,被暴雨与黑暗包裹。
烬城的夜幕之下,七位恶人并肩而立,以罪为冕,以恶为规,牢牢掌控着这座城市,不见天光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