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美梦余温

闹钟响第三遍时，羽生结弦才掀开被子。窗外的樱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落在窗台上，像昨夜没化的雪。

他坐在床边揉了揉额角，脑子里还缠着一团模糊的光影——梦里的冰场亮得晃眼，林赛允穿着《图兰朵》的表演服，裙摆上的水钻在灯光下闪成一片星子。

她对着他笑，眼睛弯成月牙，鬓角的碎发随着旋转扬起，像只振翅的白鸟。“羽生君，看我这个3A！”她喊着，冰刀在冰面划出漂亮的弧线，起跳时带起的冰屑溅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想伸手扶她落冰，指尖却穿过了她的肩膀，像戳进一团棉花糖里。

“唔……”羽生结弦低低呻吟一声，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凉意，才让他稍微清醒了点。

镜子里的自己眼尾泛着红，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像被猫抓过。他掬了捧冷水拍在脸上，水流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却冲不散梦里那个笑。

梦里的林赛允好像说了什么，声音软软的，像裹着棉花糖。他努力回想，只记得最后她滑向冰场尽头时，裙摆扫过冰面的沙沙声，像在他心尖上挠了一下。

“搞什么啊……”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叹气，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唇角——梦里她笑的时候，好像有颗酒窝藏在嘴角，比他见过的任何奖牌都晃眼。

早餐时，由美妈妈端来味增汤，看着他发呆的样子笑：“结弦，昨天练到太晚了？怎么一直走神。”

“没、没有。”他慌忙拿起筷子，味增汤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擦镜片时，又想起梦里的冰场雾气，她的脸在雾里若隐若现，轻轻触动着他的心。

到了训练馆，佐藤教练已经在冰场边等他。“今天主攻4A的落冰重心，”教练递过训练计划，“昨天的视频看了吗？你的轴还是有点偏左。”

羽生结弦点头，换冰鞋时却慢了半拍。鞋带系到一半，忽然想起梦里林赛允的冰刀——银色的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鞋跟处贴了块小小的创可贴。

“发什么呆？”佐藤教练敲了敲他的护膝，“再不动身，冰面都要被别人踩热了。”

他应了声，踩着冰刀滑入场内。冰刀擦过冰面的瞬间，脑子里又闪过那个画面——她旋转时张开的手臂，落冰时膝盖微屈，像只轻盈的蝶。

“砰！”

4A起跳时轴又歪了，他重重摔在防护垫上，护肘撞得生疼。佐藤教练在挡板外喊：“想什么呢？注意力集中！”

羽生结弦爬起来，冰刀在冰面划出凌乱的弧线。他扶着膝盖喘气，视线落在冰场角落——梦里她就是在那里对他笑的，阳光透过天窗落在她发顶，像镀了层金边。

“真是……”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些。

中午休息时，他坐在长椅上喝水，手机屏幕亮了下。是推送的花滑新闻，配图是林赛允训练的侧影，她正在练贝尔曼旋转，腰背弯成漂亮的弧线，像朵含苞的花。

照片里的她抿着唇，眼神专注得很，一点也不像梦里那个笑盈盈的样子。可他看着看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原来她认真的时候，鼻尖会微微皱起，像只倔强的小兽。

“结弦，看什么呢这么开心？”队友凑过来，指着屏幕笑，“这不是中国那位选手吗？你们上次在索契合作的表演滑，我还存着呢。”

羽生结弦慌忙按灭屏幕，耳尖有点发烫：“没、没什么，随便看看。”

队友促狭地撞了撞他的肩膀：“我懂我懂，上次你还问我‘弦允’这个CP名怎么念来着。”

“别瞎说！”他板起脸，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咚咚直跳。

回到家，他坐在书桌前翻训练笔记，笔尖在纸上划了半天，却只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旁边的日历上，世锦赛的日期被红笔圈了起来，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月。

他对着那个笑脸发呆，忽然想起索契冰场上，她撞进他怀里时的样子，脸颊鼓鼓的，很可爱。

“晚安，允ちゃん。”他对着空气轻轻说。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