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赛后采访

林赛允回到休息室时，手机已经震得快要没电。微信消息像潮水般涌进来，队群里被“74.53”和“第三”刷屏，王诗玥发来一串哭脸表情，说“刚在训练馆看直播，被你的贝尔曼吓掉了毛巾”。

沈丽正拿着平板刷社交媒体，屏幕上的热搜词条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林赛允天鹅湖封神##中国女单短节目新纪录# 冰上紫天鹅#点开一条视频，是她的贝尔曼旋转慢放，评论区里混着各国语言的惊叹，有人说“她让冰刀会跳芭蕾”，有人截了她落冰的瞬间，配文“这才是力与美的极致”。

“羽生结弦刚才在选手席被拍到了。”沈丽突然把平板转向她，照片里的日本选手正望着冰场中央，眼神里带着点被镜头抓包的怔忡，“外媒说‘他的目光跟着那只中国天鹅转了整整两分四十秒’。”

林赛允的脸颊突然发烫，赶紧低头喝水。瓶口的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考斯滕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淡紫色的痕，像天鹅刚在湖面落下的吻。

窗外的阳光透过冰场的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林赛允望着那道光，忽然想起刚才在冰上的感觉——不是紧张，不是兴奋，是一种和冰面融为一体的轻盈，仿佛每块肌肉、每寸刀刃，都在跟着《天鹅湖》的旋律呼吸。

“自由滑加油。”沈丽拍了拍她的肩，保温杯里的水晃出细碎的涟漪，“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中国有只会滑冰的白天鹅了。”

林赛允点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裙摆上的水晶。冰凉的触感里，藏着74.53分的温度，藏着观众的欢呼，藏着冰刀划过冰面的“沙沙”声，还藏着一个更亮的梦——明天的自由滑，她要让《梁祝》的旋律，在这片冰上开出更盛的花。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时，李子君和张可欣冲了进来，手里举着刚买的花束，紫色的勿忘我配着白色的百合，像极了她考斯滕的颜色。三个人抱在一起时，林赛允闻到她们身上淡淡的冰场冷气，混着花香，像春天突然撞进了怀里。

外面的欢呼声还在继续，社交媒体的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林赛允望着窗外冰山滑冰馆的轮廓，忽然觉得那道淡紫色的身影，已经不是单纯的“第十三名选手”了——她是冰上的天鹅，是破纪录的瞬间，是无数人屏幕里反复回放的旋转，是中国花滑史上，一道崭新的光。

【赛后采访·混合采访区】

混合采访区的灯光比冰场更亮，晃得林赛允有点睁不开眼。刚换下考斯滕，身上的队服还带着冰场的寒气，可后背却莫名发烫——大概是被记者们的目光烤的。

她刚站定，话筒就像突然冒出来的芦苇丛，“唰”地围了上来。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密集得像刚才冰刀划过冰面的急促回声。林赛允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膀，心里冒出个傻念头：早知道刚才该补点口红，现在镜头里肯定一脸菜色。

“赛允你好，首先恭喜拿到74.53分，目前排在第三，仅次于金妍儿和斯托尼科娃！”央视记者的声音穿透人群，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这套《天鹅湖》几乎零失误，尤其是贝尔曼旋转，连解说都说是‘世界顶级水准’，现在心情怎么样？”

林赛允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温水，指尖还在微微发颤。瓶身的凉意透过掌心传上来，她偷偷深吸了口气——还好，声音没抖。“其实上场前特别紧张，”她喝了小口才开口，眼角余光瞥见身后大屏幕上自己的分数，心跳又漏了半拍，“尤其是知道子君和可欣的分数后，总怕自己掉链子。”

说到这儿，她突然想笑：刚才候场时，居然对着墙壁默念了三遍“冰面是我亲戚”，现在想想，简直傻得冒泡。“但滑起来就忘了，满脑子都是‘别辜负冰面’——能拿到这个分数，首先要谢谢教练，还有团队每天帮我磨动作细节。”

有外国记者举着录音笔追问：“你的短节目得分只比金妍儿少0.39分，比斯托尼科娃少0.11分，差距非常小。自由滑会考虑增加难度吗？比如尝试三周半跳？”

0.11分？林赛允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还没自己训练时跳空半刃的误差大呢。她望向远处的冰场入口，那里还亮着束追光，恍惚间好像看见自己刚才落冰的瞬间。“难度肯定会有，但不会盲目加。”她想起沈丽赛前敲着战术板说“稳比难值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我的教练常说‘稳比难更重要’，自由滑《梁祝》的编排里有后内结环三周接后外点冰三周的连跳，现在想的是把每个动作练到‘闭上眼睛也能落冰’，至于名次……尽力就好。”

当然，心里那点小九九可没说出口：谁不想把那0.11分追回来啊？说不定再多用点力，贝尔曼能再抬高一厘米呢。

有记者注意到她耳后的水晶耳坠还没摘，追问：“这套考斯滕和节目配合得太完美了，是不是有特别的设计？”

“是团队特意为《天鹅湖》做的。”林赛允抬手碰了碰耳坠，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旋转时的眩晕感，语气里忍不住带了点小骄傲，“淡紫色是想呼应白天鹅的温柔，水晶则是模仿月光——你看，旋转的时候它们会闪，像冰面自己在发光。”

其实还有个小秘密没说：裙摆里藏了块小磁铁，专门吸住容易掉的钻，刚才旋转时差点硌到腰，现在想起来还偷偷捏了把汗。

最后一个问题来自日本媒体，语气格外温和：“羽生结弦选手刚才在选手席为你鼓掌了，知道这件事吗？有没有想过自由滑可能和他在同一场次？”

林赛允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热了。她下意识地拢了拢队服领口，感觉耳根都在发烫——刚才下场时听队友喊“羽生看你呢”，还以为是开玩笑，居然是真的？“听说了，特别感谢他的认可。”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心里却像有只小天鹅在扑腾翅膀，“羽生选手是非常值得学习的前辈，他的短节目给了我很多启发。至于同场……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能像他那样，滑出让自己不后悔的节目。”

说完赶紧低下头喝水，假装被呛到——天知道，刚才脑子里闪过的居然是“要不要托人去要个签名”，也太没出息了！

采访结束时，工作人员来催她去参加赛后发布会。林赛允对着镜头鞠躬，转身时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混合采访区的大屏幕上，实时更新的排名还亮着——金妍儿74.92分、斯托尼科娃74.64分、林赛允74.53分，三个数字紧紧挨着，像三颗挨在一起的星。

她走出采访区时，听见身后的议论声里混着句中文：“只差0.11分，自由滑有戏！”林赛允攥紧了手心，那里还残留着防滑粉的细腻触感。

心里那个小人儿已经开始挥着冰刀喊了：等着吧，自由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