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

棋社一别之后，越深随手拿出手机，语气平淡又自然：

“留个联系方式，下次想下棋，可以直接约。”

听晚没有推辞，坦然念出自己的号码，两人互加了好友，没有多余寒暄，分寸恰好。

离开前，越深淡淡提起：

“我有一处私人会所，安静些，有棋室，你有空可以过来。”

听晚心知这是贴合任务、靠近他的合适机会，轻轻点头：

“好，那周末我过去。”

周末午后，阳光透过会所的落地窗洒进来，暖而不燥。

听晚穿着素色连衣裙走进来，身形清挺，眉眼干净，和周遭低调奢华的环境相融得恰到好处。

她一眼看到厅中那架黑色钢琴，没有刻意做作，只是自然走过去坐下，指尖轻搭在琴键上。

她照着之前练过的旋律轻弹，指法本就不算熟练，到了一段稍快的节奏，指尖一偏，弹错了音符，琴声突兀地停住。

换做旁人多半会窘迫低头，听晚却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抬眼看向刚从内室走出来的越深，眼尾带着一点自然的灵动：

“看来还没练熟，有点献丑了。”

她没有慌张，也没有示弱，只是坦然又轻快的一句，落在越深耳里，竟让他原本平稳的心跳，轻轻顿了半拍。

越深缓步走到她身旁，俯身时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指尖落在琴键上，把刚才出错的段落重新弹了一遍，节奏舒缓，指法沉稳：

“这里轻一点，顺着琴键走就好。”

听晚侧头跟着学，偶尔还是跟不上，便歪头看向他，语气带点小小的无奈：

“好像还是有点难。”

距离很近，她的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肩侧，越深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面上依旧沉稳，只是指尖放慢了速度，耐心陪着她一遍又一遍。

琴房里没有试探，没有盘问，只有断断续续的琴声，和两人极淡的交谈。

越深很少这样安静地陪一个人做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可看着她认真又偶尔懊恼的模样，心里竟觉得十分安稳。

之后两人转到棋室下棋。

越深落子稳重，步步有序，听晚却思路灵巧，偶尔出其不意，占了上风后，也不张扬，只是抬眼冲他弯了下嘴角，眼亮得很：

“这局，我好像赢了。”

那一笑不算张扬，却干净又鲜活，像风掠过湖面，在越深心上轻轻漾开一圈涟漪。

他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沉默了一瞬，才淡淡开口：

“是你棋路活。”

说话时，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往常久了一点。

往后几天，两人偶尔会在微信上简单聊几句，大多是约棋，或是听晚说一句要去会所，他便提前让人备好她喝过一次的无糖拿铁。

他从不主动打探她的来历、目的，也不刻意盘问她的生活，只是在察觉她做金融调研被合作方为难时，不动声色地让人理顺了麻烦，全程没有让她知道。

这份关心藏得极深，符合他一贯的稳重，却也暴露了他心底渐渐泛起的在意。

有时听晚聊起学校里的专业内容，说起金融分析时条理清晰，眼神明亮，完全不是空有外表的模样。

越深听着，会不自觉微微颔首，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他见多了刻意靠近、曲意逢迎的人，却从没见过像她这样，既有灵气，又有主见，自在又从容的样子。

棋室里，阳光落在她垂着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越深看着她认真落子的侧脸，指尖捏着棋子，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自己都没察觉，嘴角已经极淡地、极轻地，往上弯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