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陆承泽的点头回应,听晚的心里泛起一阵欣喜。
她放轻脚步,慢慢走到他的书桌旁,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生怕惊扰到这份来之不易的信任。
陆承泽正准备拓印古籍里的 “安” 字,宣纸已经铺得平整,墨也研得恰到好处,浓淡适中。
他拿起拓包,蘸了少许墨,手腕微微用力,轻轻按压在宣纸上,动作轻柔而娴熟,每一个力道都控制得精准无误 ——
看得出来,他已经重复过无数次这样的动作。
听晚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屏住呼吸看着。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专注的模样竟带着一种易碎的美感。拓包落下又抬起,墨色在宣纸上渐渐晕开,“安” 字的笔画愈发清晰,工整有力,却又透着一丝淡淡的温柔。
“可以…… 教我吗?”
听晚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陆承泽的动作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过头,看向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戒备,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探究,像是在判断她的诚意。
听晚迎着他的目光,眼神真诚:
“我真的很喜欢拓印,也想试试自己做一张。如果你觉得不方便,也没关系。”
说完,她正准备后退,给她留出空间,陆承泽却突然拿起另一张干净的宣纸,铺在旁边的空白处,又从矮柜里取出一本相对简单的古籍,翻到一页只有单个 “乐” 字的页面,然后拿起一个备用的小拓包,递到她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 —— 可以试试。
听晚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暖流,连忙接过拓包,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手指,他的指尖微凉,像冬雪一样,却让听晚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谢谢。” 她轻声道谢,模仿着他的样子,蘸了一点墨,小心翼翼地按压在宣纸上。
可刚一落下,墨就晕开了一片,原本该清晰的笔画变得模糊不清。
听晚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正想重新尝试,陆承泽却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轻,带着一丝试探,然后拿起自己的拓包,蘸了墨,在废纸上演示起来:
手腕放松,拓包轻轻点压,力道由轻到重,动作连贯而柔和。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动作示范,眼神专注地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看懂。
听晚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暖暖的,跟着他的节奏重新尝试。
这一次,她学着放松手腕,控制好力道,拓包落下,墨色没有再晕开,“乐” 字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成了!” 听晚惊喜地轻声说道,抬头看向陆承泽,眼底满是笑意。
陆承泽的嘴角也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虽然转瞬即逝,却被听晚精准捕捉到。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她的拓片,轻轻指点了一下笔画边缘的墨色,然后拿起墨块,帮她研磨得更细了些。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只有拓包按压宣纸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
阳光慢慢移动,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温馨而静谧。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推开,李伯走了进来:
“二先生说,小少爷该休息了。”
陆承泽的眼神暗了暗,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拓包,开始收拾工具。
听晚也连忙帮忙,将拓片小心翼翼地叠好,指尖再次碰到他的手指,这一次,两人都没有躲开。
“明天…… 还能学吗?” 听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陆承泽收拾工具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沙哑干涩,却清晰地传入听晚的耳中。
这是听晚第一次听到他说话,虽然只是一个单音节,却让她欣喜若狂。
她知道,自己终于迈出了第一步,打破了他沉默的壁垒。
陆承泽离开书房后,听晚坐在原地,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拿出手机,看着清晏社发来的消息,询问她是否有进展。
她犹豫了一下,回复:
“初步接触,暂无异常。”
她没有说实话,心里有了一丝动摇。
她不想再把陆承泽当成一个 “任务目标”,他更像是一个需要被理解、被保护的少年。
晚上,听晚躺在客房的床上,想起白天与陆承泽一起拓印的场景,想起他眼中的孤独与渴望,心里泛起一阵心疼。
她打开电脑,开始查阅 12 岁那年可能发生在陆承泽身上的 “意外”,却发现相关信息少之又少,显然是被刻意隐瞒了。
这时,学校的线上学习群发来消息,老师布置了新的作业,同学们也在群里讨论着假期的趣事。
听晚看着群里的消息,突然觉得有些恍惚,一边是校园里的单纯美好,一边是陆家老宅的复杂压抑,而她,正游走在这两个世界之间。
她关掉电脑,躺在床上,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她都要查明真相,不仅是为了完成任务,更是为了保护那个沉默的少年。她想让他重新开口,想让他走出孤独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