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你爸来接你。”
母亲的声音有些干涩,眼神不敢直视她。
听晚笑着摇头:
“不用麻烦,我自己能回来。爸和弟弟呢?”
“你爸在家做饭,听阳在房间里…… 忙他的事。”
母亲含糊地应着,快步往前走。
家里的老房子依旧破旧,墙壁上斑驳脱落,客厅里没有暖气,寒气从地砖缝里往上冒。
父亲蹲在灶台前抽烟,看到听晚进来,只是闷声说了句 “回来了”,便掐灭烟头起身炒菜。
弟弟听阳的房门紧闭,里面传来激烈的游戏音效,对她的归来毫无反应。
晚饭时,桌上摆着母亲连夜煮的卤味,还是小时候的味道,可气氛却压抑得反常。
母亲不停给她夹菜,嘴里反复念叨 “多吃点,在学校肯定没吃好”,却从不问她在学校的情况;
父亲只是低头扒饭,偶尔咳嗽两声,打破沉默;
听阳扒拉了几口饭,就放下筷子回了房间,临走前还瞪了听晚一眼,像是在埋怨她打扰了自己。
听晚看着墙上贴满的弟弟的奖状,从小学到高中,满满当当,而自己的几张奖状,早已被压在抽屉最底层,落满灰尘。
她想起在 RL 学院的日子,那些被尊重、被认可的时光,再看看眼前的家人,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夜里,听晚被冻醒,起身想去客厅找件厚衣服,却听到厨房传来父母的争吵声。
“那笔钱到底怎么还?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
“还能怎么办?实在不行,就按人家说的……” 父亲的声音低沉而无奈。
“可晚晚是我们的女儿啊,让她嫁过去,不是毁了她吗?”
“那阳阳怎么办?他还小,不能毁在这上面!”
听晚的脚步顿在厨房门口,心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浑身冰凉。
她悄悄退回房间,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那些断断续续的对话,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此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序南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吗?年后要不要一起去你老家对接出口企业,看看方案落地情况。”
紧接着是徐叙言的消息,发来一个文件:
“国际交流的资料整理好了,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注意安全。”
沈知夏的消息最热闹:
“姐妹!我妈终于不逼我练琴了,年后一起去华尔街实习啊,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听晚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指尖微微颤抖,眼眶有些发热。
她输入又删除,最终只回复了一句 “一切顺利,年后见”。
她不想让朋友们看到自己的狼狈,更不想让原生家庭的枷锁,成为别人同情的谈资。
——
除夕前夜,县城的街道上挂起了红灯笼,处处透着年味,可听晚家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下午,家里突然闯进几个面色凶狠的男人,领头的是个留着寸头的壮汉,拍着桌子怒吼:
“欠了 80 万,今天必须给个说法!不然就拆了你们这破房子!”
听晚这才知道,父亲听信了所谓 “朋友” 的投资建议,把家里的积蓄全部投进了一个骗局,血本无归,还借了 50 万高利贷;
而弟弟听阳所谓的 “创业”,根本就是谎言,他沉迷网络赌博,欠了 30 万赌债,两者叠加,总共 80 万的债务,像一座大山压在了这个本就拮据的家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