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北京。
又是机场。
杨博文拖着行李箱往外走,这次不是一个人。
旁边的人戴着口罩和帽子,裹得严严实实,但那双眼睛露在外面,亮亮的,一直在看他。
“看什么?”杨博文问。
“看你。”左奇函说,“好久没见了。”
“上个月刚见过。”
“那也是好久。”
杨博文想说他肉麻,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往外走,左奇函的手伸过来,悄悄握住他的。
“干嘛?”杨博文压低声音。
“手冷。”左奇函理直气壮。
杨博文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明明很热。
但他没抽回来。
外面真的很冷,风灌进领口,冻得人缩脖子。但那只手握着的地方,很暖。
上车的时候,左奇函先进去,然后伸出手拉他。
杨博文被他拉进去,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车开动的时候,左奇函靠过来,头枕在他肩上。
“累。”他说。
杨博文没动,让他靠着。
窗外的风景往后倒,北京冬天的树光秃秃的,天空灰白一片,没什么好看。
但他看着那些树,一棵一棵数过去,觉得这样也挺好。
左奇函在他肩上动了一下。
“奔奔。”他闷闷地叫。
“嗯?”
“下次换你来重庆。”
“好。”
“一定要来。”
“好。”
左奇函抬起头,看着他。
“你每次都只说好。”
杨博文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
“因为我真的会来。”
左奇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从眼睛里透出来,很亮,很暖。
他往前倾了一点,嘴唇落在杨博文嘴角。
很轻,很快,但足够让人心跳加速。
杨博文没躲,只是在他退开之后,轻轻说了一句:
“等很久了吧?”
左奇函看着他。
“什么?”
“等我来接你。”杨博文说,“等了很久吧?”
左奇函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还好。”
杨博文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
“下次不用等,”他说,“我会自己来。”
车窗外,北京的天空还是灰的,但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亮起来。
杨博文看着那片天,想起很多事。
想起重庆的夏天,想起公司的练习室,想起第一次见面的走廊,想起那些冷战的日子,想起和好的夜晚,想起“奔奔”这个名字,想起很多很多。
他偏过头,看着旁边的人。
左奇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睫毛覆在眼睑上,呼吸很浅很轻。
杨博文没动,就那么看着他。
车在高速上平稳地开着,前面还有很远的路。
但他知道,不管多远,他们都会一起走。
因为这一次,谁都不会放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