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奕单手稳稳扣着袁朗的手臂,枪口始终保持在安全又克制的距离,没有半分松懈。她很清楚,正面缠斗自己绝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刚才那一击,全靠逃中借力、占尽地形先机,一旦给他半点反扑机会,胜负立刻反转。
袁朗被她制着前行,却没有半分挣扎,肩背放松得近乎散漫,唯有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沉得发暖。
从山顶那一眼惊鸿,到伏击圈里冷静到惊人的一枪,再到刚才密林里一逃一追、绝地反制——他心里那点悸动,早就压不住了。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穿过林间小道,只有脚步声落在落叶上。
许久,袁朗先低低开了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
“你很会选时机。”
谢昭奕目不斜视,脚步稳得没有一丝波动:“演习规则。”
“不是规则。”袁朗轻轻笑了一声,气息落在她耳侧,“是你很会藏,也很会等。”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整个演习场,能把我引进去再反制的,只有你一个。”
谢昭奕没接话,只是扣着他手臂的力度微松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原状。
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来自那支恐怖的神秘部队,只当他是一名实力极强的敌方军官。
又走了一段,袁朗再次开口,语气轻缓:
“刚才伏击圈里,一枪淘汰掉我队员的,是你。”
不是疑问,是笃定。
谢昭奕终于淡淡应了一个字:
“是。”
“难怪。”袁朗低声笑了,眼底笑意更深,“我追了一路,就觉得那股冷静劲儿,像你。”
他没说的是,从看见那道藏在岩石后的身影开始,他就认定是她。
一眼心动,步步沦陷。
谢昭奕不再说话,只是带着他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前方豁然开朗——一处隐蔽在山坳里的红军临时指挥点,江月、陈默和剩余队员正焦急等候。
看到谢昭奕回来,并且独自一人押着敌方最强的军官,所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陈默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发颤:
“昭奕!你……你把他抓住了?!”
江月快步上前,眼神里满是震惊与佩服,却什么也没多问,只是默默守在一侧,保持警戒。
谢昭奕将袁朗带到临时领地中央,松开手,后退一步,持枪依旧稳稳对着他,语气平静无波:
“这里是红军临时集结点,你现在是俘虏。”
袁朗站直身体,没有任何反抗,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却自始至终,牢牢落在谢昭奕身上。
阳光穿过林叶,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他看着看着,忽然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被你抓,我不亏。”
谢昭奕眉尖微不可查一动,却依旧没说话。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心甘情愿做俘虏的男人,
早在山顶俯视的第一眼,就已经对她,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