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深秋的雨夜，梧桐中学的灯火大多已经熄灭，只有校门口的保安室还亮着昏黄的光。

任意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顶，帽檐压得低低的，手里捏着半包皱巴巴的烟，靠在教学楼背后的自行车棚阴影里。他刚因为“倒卖月考答案”被教导主任抓了个正着，虽然他一口咬定是巧合，但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还是让他被记了一次大过。

他不在乎。或者说，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在乎。

“喂，同学。”

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穿透雨幕传来。

任意皱眉，没抬头，反而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摸索着打火机。

“我说，同学，这里不让吸烟。”

那人并没有像其他老师那样大吼大叫，而是撑着一把黑伞，走到了自行车棚的边缘。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西裤，手里还提着一个有些旧的公文包，看起来不像是学校的老师，倒像是个刚加完班的上班族。

任意终于抬眼，眼神里满是挑衅：“你是哪位？德育处的？还是派出所的？我都说了那是借给同学抄的，不就是根烟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来人正是陈家伟。

他收了收伞，避开了溅起的水花，目光落在任意脚边那张被雨水打湿了一角的纸——那是刚才争执时，从任意书包里掉出来的月考数学卷。虽然分数栏是刺眼的零分，但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陈家伟蹲下身，也不顾地上的泥水弄脏了裤脚，伸手捡起了那张卷子。

“别碰！”任意下意识地想抢回来，那是他的耻辱柱，也是他的保护色。

“这道题，”陈家伟却避开了他的手，指尖轻轻点在卷子背面的一道压轴题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你是怎么想到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来解的？”

任意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会听到“你怎么考这么差”或者“你对得起父母吗”之类的废话。但他没想到，这个人捡起的不是他的错误，而是他藏在废纸堆里的答案。

“瞎写的不行吗？”任意嘴硬道，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道题。

陈家伟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带刺的少年，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那时的他，也因为家庭的变故，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故意把满分的试卷答成零分，用天赋去嘲弄规则。

“这不是瞎写。”陈家伟站起身，将卷子轻轻抚平，递还给任意，“这是天才的任性。就像当年的我一样。”

任意下意识地接过卷子，指尖触碰到对方微凉的指尖。

“你……”任意张了张嘴，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家伟收起伞，任由细雨落在发梢上。他没有摆出老师的架子，而是像朋友一样靠在旁边的柱子上，轻声说道：“任意，对吧？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觉得被抛弃了，觉得努力没意义，所以故意毁掉自己的天赋，想看看谁会心疼，对吗？”

任意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你懂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微微发红，却倔强地不肯低头。

“我懂。”陈家伟的声音很轻，却很有力，“因为我当年也这么做过。我毁掉了自己的数学竞赛资格，放弃了保送的机会，以为这样就能惩罚那些让我失望的人。但后来我才明白，我惩罚的，只有那个原本可以发光的自己。”

雨越下越大，打在棚顶噼啪作响。

任意死死攥着那张卷子，指节发白。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第一次在除了镜子里之外的地方，看到了同样的孤独和不甘。

“你的数学很好，”陈家伟指了指那道题，“好到不该被埋没在十八班的后排。如果你愿意，明天放学后，来办公室找我。不是补课，是……聊聊这道题的另一种解法。”

说完，陈家伟重新撑开伞，转身走进雨幕中。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背对着任意说道：“对了，以后别在学校后面抽烟，味道太大，容易被主任抓。想抽，去操场的看台底下，那里风大，味散得快。”

任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雨夜尽头。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卷子，又看了看指间的烟，突然觉得嘴里那股烟草的味道又苦又涩。

他把烟扔进水坑里，狠狠踩灭。

“神经病……”他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微微扯动了一下。

那是这个雨夜里，他第一次卸下防备。

有些路，有人陪着走，好像也没那么难。

有些题，有人愿意听你讲，好像也没那么糟。

你觉得这段“任情”相遇的氛围符合你的预期吗？（重点营造了雨夜的潮湿感和两人灵魂共鸣的瞬间）

如果想继续完善这个故事，我们可以尝试以下几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