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屏住呼吸,一点点掀开薄被,动作慢得近乎小心翼翼,可即便再三留意,腰部依旧传来清晰的牵扯痛感,顺着脊椎缓缓蔓延至全身,疼得她下意识抿紧双唇,压下喉咙口险些溢出的闷哼。
昨日遗留的旧伤早已复发,先前又因为陈浚铭的事情绪剧烈起伏,慌乱行动间再度二次拉伤,伤势远比她平日里佯装出的模样严重许多,身体每做出一点幅度稍大的动作,酸胀钝痛便紧随而来。
她单手扶着冰凉的墙面,缓慢借力撑起身子,额角很快沁出一层细密冷汗,另一只手牢牢按压在腰侧受伤位置,脚步虚浮,一点点缓慢挪动。
她只是打算去往卫生间简单洗漱,再接一杯温水,全程尽量不发出半点动静,希望能让身侧熟睡的张桂源多歇息一阵。
可才勉强挪到卫生间门口,双腿骤然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向前踉跄。腰间瞬间袭来一阵尖锐刺痛,皮肉仿佛被猛地用力拉扯,她疼得低低闷哼一声,重心失衡,控制不住朝着地面倒落。
就在这一瞬,一道温热有力的臂膀骤然从身后伸出,稳稳揽住她的腰肢,力道轻柔却十分笃定,稳稳托住不断下坠的身躯,将她纳入温暖踏实的怀抱之中。

“小心。”
张桂源的嗓音裹挟着刚刚苏醒的沙哑,低沉沉稳,内里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清醒,想来一直处于浅眠状态,方才察觉到她掀开被子起身的动静,便立刻醒了过来。
他极轻地收紧手臂,刻意避开她腰部的伤痛处,让她安稳倚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掌轻轻托住她的后背。眉头紧紧蹙起,目光落在她毫无血色、泛着苍白的脸颊上,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心疼。
温淮景靠在他怀中静静喘息许久,方才勉强压下翻涌的痛感,抬眼望向他,声音轻柔虚弱,带着几分愧疚。
“吵醒你了。”


“不是吵醒。”
张桂源垂眸注视着她,语气没有半分责备,只剩下无奈与心疼,指尖温柔拂开她额前被冷汗濡湿的碎发。

“醒了为什么不叫我,自己硬撑着起身,万一真的摔倒了怎么办。”
“你守了我一整夜,太累了。”

温淮景轻轻垂下眼眸,纤细的手指攥住他衣袖一角,语气里满是心疼。
“我想让你多睡一会儿,不想因为我这点事,一直劳你费心。”


“你的事,从来都不是费心。”
张桂源缓缓开口,语调平淡却格外认真。他小心翼翼搀扶着她,全程留意不让她腰部承受任何力量,半扶半揽着人慢慢朝卫生间挪动。

“我放心不下你,本就睡得浅,你一动作,我就醒了。”
两人缓步挪进卫生间,张桂源小心扶着她靠在墙面站稳,随即转身走到洗手台旁,拿起牙刷,熟练挤好牙膏,一举一动自然妥帖,仿佛早已习惯照料她。
温淮景望着他忙碌的背影,轻声开口。
“我自己来就好,这点小事,我可以的。”

张桂源回过头看向她,没有将牙刷递过去,径直走到她面前,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轻易反驳的笃定。

“你站都站得勉强,抬手都会牵扯腰腹,别逞强。”
“就是刷个牙,我扶着台子就可以,不用一直麻烦你。”

温淮景微微仰头,语气带着几分轻柔的坚持,不愿事事都依赖旁人。

“不是麻烦。”
张桂源静静凝望着她,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我在这儿,就不会让你忍着疼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