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带的黑猫1

“季今安。”

他低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什么？”

“我的名字……是季今安。”

林落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知道了，季今安。现在，闭嘴，我要把你的心脏修好了。”

雨还在下，敲打着诊所的铁皮屋顶。

在这个被时代抛弃的角落里，一个拒绝改造的医生，和一个即将被格式化的杀戮机器，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而这，注定是一场走向毁灭的相遇。

手术室的无影灯散发着惨白的光，林落姝手中的高频手术刀正发出轻微的嗡鸣。季今安胸腔的合金护板已被打开，露出里面一团焦黑的线路和正在疯狂闪烁红光的核心处理器。

“神经同步率正在下降，警告，警告，意识即将离体……”

冰冷的机械音在季今安的脑海里回荡，那是天穹集团植入在他脑干里的“牧羊犬”程序，此刻正在疯狂地试图夺回控制权。

“别睡！”林落姝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季今安，看着我！”

季今安那只完好的左眼艰难地聚焦。视野里，林落姝的脸庞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扭曲。她没有佩戴任何辅助视觉设备，全靠肉眼在那堆精密的电路中穿针引线。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滴在季今安冰冷的金属胸骨上。

“我的手……”季今安试图抬起手，却发现右臂的伺服电机已经彻底烧毁，“抓不住了……”

“你的手废了，暂时别管。”林落姝头也不抬，手中的镊子精准地剪断了一根正在疯狂跳动的红色数据线，“现在，我要切断你和主脑的最后一根连接线。这会很疼，疼到你的逻辑单元可能会格式化你自己的记忆。如果你不想变成白痴，就给我死死记住你现在是谁！”

“我是……清道夫……零……”

“错！”林落姝厉声打断他，“你是季今安。那个撞坏我大门的混蛋。别忘了。”

季今安愣住了。

在这之前，他的身份是代号，是杀戮的工具，是天穹集团的一串数据。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他应该是谁。

“季……今安……”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一颗苦涩的糖果。

“就是这个。”林落姝眼神一凛，手术刀猛地切入。

【警告！核心防火墙正在被拆除！】

【检测到非法入侵！启动自毁协议！】

剧痛。

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意识被撕裂的痛苦。季今安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无数杂乱的画面闪过：穿着白大褂的冷漠研究员、关押在玻璃舱里的童年、沾满鲜血的双手、还有……一片模糊的向日葵田。

“啊——！”

他发出一声嘶吼，仅剩的左臂猛地抬起，一把抓住了林落姝的手腕。

那只手冰冷、坚硬，有着金属的质感，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林落姝的骨头。

“放手！你要掐死我吗？”林落姝疼得皱眉，却没有挣扎，反而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季今安，看着我！别去管那些数据！想想你的名字！想想你为什么逃！”

季今安的瞳孔剧烈收缩。视野里，林落姝的面孔与主脑投射出的红色删除线重叠。他快要撑不住了。

作者馨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