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的排练室比平时热闹得多。三代和四代的练习生们挤在同一个空间里，脚步声、说话声、还有偶尔响起的钢琴试音混在一起，像锅沸腾的水。

王橹杰到的时候，穆祉丞正站在镜子前练走位。黑色的卫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在镜子里随着动作晃动，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在他后颈投下几道细碎的光斑。

张函瑞橹橹，这边！

张函瑞冲他招手，旁边还空着个位置。

王橹杰点点头，脚步却有意无意地往穆祉丞那边偏了偏。他把背包放在靠墙的地板上，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半露的医疗手册——那是他特意准备的“道具”。

老师穆祉丞，你刚才那个转身再慢半拍试试？

老师跟音乐的重音有点卡不上。

老师在旁边指导

穆祉丞“嗯”了一声，退回到原位重新跳。这次他特意放慢了转身的动作，肩膀转动时带起的风扫过王橹杰耳边，带着点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王橹杰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鞋带，眼角的余光却没离开过镜子里的人。

联合舞台的曲目是首合唱，需要三代和四代穿插站位。导演拿着脚本走过来，用马克笔在地板上贴胶带

场务……穆祉丞站这里，王橹杰你过来，站他左手边，对，就这个距离，合唱时你们俩得靠近些。

导演比划着

场务等会儿合唱到副歌部分，你们可以有个互动，比如搭个肩膀什么的，显得亲切点。

场务四代的小师弟们放放松，别跟三代的哥哥们见外啊

穆祉丞闻言侧过头，冲王橹杰笑了笑

穆祉丞没问题，到时候别紧张啊，小师弟

熟悉的薄荷味又飘过来了。王橹杰感觉自己的耳朵又要发烫，他飞快地“嗯”了一声，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研究地板上的胶带。

排练开始后，王橹杰的心思有点飘忽。他数着拍子，记着走位，眼睛却总忍不住往旁边瞟。

到副歌部分时，按照导演的要求，穆祉丞自然地抬起手，搭在了王橹杰的肩膀上。

和上次一样的温度，甚至更清晰些。王橹杰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直到穆祉丞的手收回去，他才猛地吸了口气，感觉肩膀那块皮肤像是被烫过一样，又热又麻。

穆祉丞注意到他的僵硬，停下来

穆祉丞怎么了？，我太用力了吗？

王橹杰没…没有，挺好的

王橹杰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碰过的地方

穆祉丞没多想，笑了笑继续排练。王橹杰却在心里盘算起那个计划，他偷偷瞥了眼墙角的背包，医疗手册的边角还露在外面。

中场休息时，大家都散开来喝水休息。王橹杰看到穆祉丞拿着水瓶往休息室走，赶紧抓起背包跟了上去。

他在走廊里叫住人，声音带着刻意练习过的犹豫。

王橹杰哥哥等一下

穆祉丞怎么样？王橹杰？

穆祉丞回过头，脸上还带着点运动后的红晕

王橹杰捏着背包带，低着头，肩膀微微垮着，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他酝酿了两秒，才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

王橹杰我…我有事和你说

穆祉丞嗯，你说，我听着呢

穆祉丞走到他面前，微微弯腰，方便听清他的话，眼神里带着自然的关切。

就是这个表情。王橹杰在心里默念。和上次在舞台口一样，带着点认真，又有点温和，让人忍不住想依赖。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拉开背包拉链，把那本医疗手册拿出来，故意让夹在里面的宣传单露出来一角。

王橹杰其实……我有那个……皮肤饥渴症。

穆祉丞愣了一下，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王橹杰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带上点恰到好处的腼腆和窘迫

王橹杰医生说……需要经常有肢体接触，不然会很难受，情绪也会不好…

他偷偷抬眼看了下穆祉丞的表情，见对方没露出反感

王橹杰刚才排练时你碰我肩膀，我感觉……挺舒服的。

这句话说完，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手指紧张地卷着手册的边缘，看起来像个鼓起勇气坦白秘密的小孩。

穆祉丞的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惊讶，又有点同情。他看着王橹杰泛红的耳根和紧绷的肩膀，想起对方刚才在舞台上紧张到腿软的样子，心里那点疑惑很快被正义感压了下去。

穆祉丞这样啊…

他挠了挠头，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

穆祉丞那需要我做什么吗？

王橹杰的心脏猛地一跳，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腼腆又犹豫的样子

王橹杰也不用做什么…就是…偶尔…碰一下就好。比如拍个肩膀，或者…像刚才那样。

他怕穆祉丞觉得麻烦，又赶紧补充了一句

王橹杰要是你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穆祉丞方便啊

穆祉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语气干脆得让王橹杰都愣了一下

穆祉丞多大点事儿，不就是碰一下嘛。以后你要是难受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他看着王橹杰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心里还挺感慨。这小师弟看着挺腼腆，没想到还有这种困扰，自己作为师兄，帮忙是应该的。

王橹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不敢相信。

王橹杰真的吗？

穆祉丞拍了拍他的胳膊，力道很轻

穆祉丞当然是真的啊，以后排练完要是有空，我找你？

王橹杰嗯嗯，谢谢哥哥

王橹杰用力点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又很快低下头，掩饰住那点过于明显的开心

穆祉丞谢啥，都兄弟

穆祉丞笑了笑，看了眼手机

穆祉丞我得回去了，他们该找我了

王橹杰嗯嗯，哥哥拜拜

看着穆祉丞转身离开的背影，王橹杰脸上的腼腆瞬间褪去，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医疗手册，指尖在“皮肤饥渴症”那行字上轻轻敲了敲。

第一步，成功。

回到排练室时，队友凑过来问他去哪了，王橹杰摇了摇头，没说话，眼睛却忍不住往穆祉丞的方向瞟。对方正在和三代的师兄讨论动作，偶尔抬起的手，此刻在王橹杰眼里，像是带着某种特殊的意义。

他找了个离穆祉丞不远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假装刷着消息，实际上屏幕里是刚打开的备忘录。

他开始打字：

【计划第二步：创造更多接触机会。】

【方案一：排练时“不小心”撞到他。】

【方案二：借口请教问题，靠近他。】

【方案三：……】

手指顿了顿，王橹杰抬头看了眼正在喝水的穆祉丞，对方喉结滚动的样子又让他心跳漏了一拍。他删掉刚才打的字，重新输入：

【方案三：顺其自然，让他主动。】

王橹杰满意地收起手机，靠在墙上，看着穆祉丞的背影，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他甚至开始期待下一次排练，期待那只带着薄荷味的手，再次落在他身上。

而不远处的穆祉丞，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里。他只是觉得，那个叫王橹杰的小师弟有点可怜，以后多照顾照顾是应该的。

夕阳西下时，排练终于结束了。大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穆祉丞路过王橹杰身边时，想起下午的事，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穆祉丞走了，橹橹，明天见。

王橹杰明天见，哥哥

王橹杰抬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穆祉丞走后，王橹杰在原地站了很久，手一直放在被碰过的后背上，直到那点温度彻底散去，才拿起背包，脚步轻快地走出排练室。

走廊里的灯光拉长了他的影子，王橹杰哼着今天排练的曲子，心情好得不像话。

他掏出手机，给穆祉丞发了条消息

王橹杰哥哥，今天谢谢你

穆祉丞没事

王橹杰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接下来，该进行计划的第二步了

第二章 恰到好处的“病”

第二章恰到好处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