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当城区的混乱与喧嚣因距离和疲惫稍稍减弱,另一种寂静笼罩下来。
你疲惫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被远处灯光映亮的光斑。你难以入睡,一闭眼就是那山岳般的黑影和那道深邃的目光。
“嗒……嗒……嗒……”
不知过了多久,你从荒谬的回想中清醒,熟悉且带有节奏的叩击声在这一刻牵引上你的感官,那带着某种非人的耐心和冰冷坚硬的质感的嗡鸣,像是极寒地带最古老的冰川相互碰撞。
你浑身一僵,血液似乎瞬间冻结,你就这样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死死望向窗户。
窗帘没有拉严,留下一道缝隙,窗外,是旧金山冬夜漆黑的天空,但此刻,那片漆黑被一种惨白的光芒映亮。
你很确定那绝不是月光,而是暴风雪反射的缺乏温度的光,大抵你的注意力终于集中起来,鹅毛般的雪花开始狂暴地扑打着玻璃,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但诡异的是,以你的视角看这些雪只集中在你窗户这一小片区域,楼下的街道和其他窗户,依旧是相对清晰的夜色。
而更诡异的是玻璃本身,以那被叩击的点为中心,一层带着奇异结晶花纹的冰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伸展,瞬间爬满了整面玻璃窗。
冰霜不是你认知中的纯白,它的内部闪烁着细碎如游丝般的金色光芒,那些光芒扭动着,生长着,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在冰面上勾勒出复杂而古老的纹路。
纹路蔓延交织,最终隐隐构成一个图案——一个抽象的三首龙图腾,中心是一个充满侵略性与渴望的凝视符号。
你几乎被吓傻了,眼睁睁看着冰面上的金色纹路与图腾越发清晰,冰冷的寒意穿透了双层玻璃和墙壁,渗入房间,就连你呼出的气息都瞬间变成了白雾。
此时此刻,在窗外翻卷的暴风雪深处,一个巨大得遮蔽了所有星空的阴影轮廓悬停在那里。三个修长狰狞的脖颈从阴影中探出,三个龙首低垂,六只燃烧着纯粹金色雷霆的眼眸,穿透风雪与玻璃,牢牢地锁定了你。
基多拉。
如同哥斯拉一样,它的名字直接烙印进你的脑海,好似你天生就该知道它们的称谓。
基多拉的目光没有哥斯拉那种大地般的厚重与漠然,而是冰冷又带着一种高位掠食者审视独特猎物的兴味,以及某种更隐晦的近乎“确认”的意味。
在对方目光的压力下,你甚至连颤抖都忘记了,只是僵直地看着,仿佛灵魂都被那抹冰冷绚烂的金色抽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但对你却如同几个世纪,那悬停的阴影开始上升,三个龙首缓缓收回翻涌的云层与风雪之中。
窗户上的叩击声停止了,但冰霜并没有消融,那个金色的三首图腾,清晰地烙印在玻璃上,与窗外逐渐远去的、裹挟着雷电与风暴的庞大阴影一起,成为这个夜晚第二道无法磨灭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