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寒雨重生

第四章 初入军营

苏砚辞背着半人高的药箱踏入军营时，才真正体会到何为肃杀森严。

校场上旌旗猎猎，士兵们身着玄色甲胄列队操练，喊杀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长枪起落间带起凌厉风声，每一个动作都整齐划一，透着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势。他一身青布长衫，与周遭铁甲寒光格格不入，脚步不自觉放轻，生怕惊扰了眼前的军纪森严。

引路的小兵态度恭敬，却也难掩好奇，一路低声提醒：“苏先生，将军吩咐您直接去军医营安顿，那里离中军大帐近，安全妥当。”苏砚辞轻声道谢，目光却不自觉望向校场最前方的身影。

厉烬一身银甲立于点将台上，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目光扫过队列时不怒自威。他手中握着马鞭，偶尔出声纠正士兵动作，声音不高，却能清晰传遍整个校场，无人敢有半分懈怠。苏砚辞远远望着，心中泛起一丝陌生的安稳——这位传闻中杀伐果断的将军，果然如传言般令人敬畏。

军医营设在军营西侧僻静处，几顶青色帐篷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负责交接的军医早已等候在此，见苏砚辞到来，连忙上前拱手：“苏先生，将军早有吩咐，药材与器具都已备好，您看看是否合用。”

苏砚辞掀开帐篷门帘，只见帐内整齐摆放着木架，上面分门别类码放着金疮药、止血散、驱寒汤等常用药材，银针、药臼、纱布等器具一应俱全，甚至连煎药的陶罐都备了三套，显然是精心安排过。他心中微暖，知道这定是厉烬特意叮嘱的结果。

他放下药箱，开始仔细清点药材。指尖拂过干燥的草药叶片，熟悉的草木香让他紧绷的心渐渐放松。从幼时跟着父亲识药采药，到如今独自行医救人，草药早已是他生命中最踏实的依靠。此番随军出征，他虽心有忐忑，却也坚定了要以医术护人平安的念头。

不多时，帐外传来脚步声，陆峥掀帘而入，笑着道：“苏先生，将军让我来问问，这边可有什么缺漏？若是不够，尽管吩咐，属下立刻去办。”苏砚辞回头，温和摇头：“一切都齐备了，劳烦将军挂心。”

陆峥看着眼前清瘦温和的青年，心中暗自讶异。将军素来冷硬寡情，从不曾对谁这般上心，不仅亲自安排军医营，更是三番五次叮嘱照料周全，可见苏先生在将军心中的分量。他不敢多言，只恭敬道：“那先生安心安顿，傍晚时分将军会过来查看军医营筹备情况。”

待陆峥离去，苏砚辞才重新低头整理药材。他将自己带来的珍稀草药小心取出，与军营药材分开存放，又把银针按长短粗细排列整齐，指尖动作轻柔细致。帐外的喊杀声依旧清晰，可他身处这方小小的草药天地，却觉出几分平静。

他知道，从踏入军营这一刻起，他的人生便与边关烽火、与那位冷峻将军紧紧缠在了一起。前路未知，风沙漫漫，可他握着手中的银针，望着满架草药，心中已然有了奔赴的方向。

日暮时分，夕阳染红半边天空，军营里的操练声渐渐停歇。苏砚辞刚将最后一包药材捆扎好，帐帘便被轻轻掀开，厉烬一身未卸的银甲站在门口，余晖落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暖金，冲淡了几分周身的冷冽。

“都安顿好了？”厉烬开口，声音比白日里柔和些许。

苏砚辞起身行礼：“多谢将军安排，一切妥当。”

厉烬目光扫过整齐的药架，落在青年清瘦的侧脸，淡淡道：“军营不比家中，凡事小心。有任何需求，直接告知陆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