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寒雨重生

第二章初见

暮色沉落，寒雾漫过镇国将军府高阔的门檐，将整座府邸笼在一片沉肃之中。府内仆从往来皆屏息轻步，连大气都不敢出，今日主君归府后气压慑人，比往日更显恐怖，无人敢贸然上前惊扰。

厉烬独坐内厅主位，玄色常服尚未更换，肩颈旧伤经白日繁杂公务牵扯，滞涩酸胀之感久久不散。他指尖轻抵膝头，周身冷意沉沉，烛火在他身侧明明灭灭，竟似也被这股凛冽气息压得不敢晃动。

陆峥在外整理片刻，才敢轻步躬身入内，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大人。”

厉烬抬眸，漆黑眸底无波，却自带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属下已派人护送苏公子离府归家，一路平安，只是途中生了变故。”

“说。”

单字落下，陆峥心头更紧，语速稳而快：“行至梧桐巷时，有三名不明身份之人尾随窥探，看似寻常路人，却始终步步紧跟苏公子，目光鬼祟，意图绝不单纯。属下怕惊扰到苏公子，并未露面，已命暗卫暗中将人扣下盘问。”

厉烬指尖微顿，周身气息骤然冷了几分。

“可否审出底细？”

“回大人，是丞相府私养的死士，目的是摸清苏公子每日往返路线与苏府布防，伺机抓取把柄，意图日后用苏公子要挟大人，搅乱朝局。”

厉烬眸底寒光骤现，指节无意识轻叩桌面，沉闷声响在寂静厅内格外清晰。

“人处理干净，所有痕迹尽数抹除，不许惊动苏府上下，更不许让苏砚辞察觉半分。”他声线低沉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丞相府敢伸这只手，便直接剁了，不必留手。”

“是。”陆峥躬身应下，迟疑片刻，还是如实补充，“另外，苏公子一路沉默寡言，对属下派去的人戒备极深，始终刻意保持距离，言行间处处疏离，分明不愿与将军府有任何牵扯。”

厉烬垂眸，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并未多言。

“知晓了。”

片刻后，他再度开口，语气沉定如山，不容半分辩驳。

“从今日起，苏砚辞往返宫府与家中，加派两倍暗卫随行，二十四小时轮守，不许露面，不许惊扰，更不能让他生出半点疑心。他的一举一动，但凡有半分异常，即刻回禀。”

陆峥心头一震，忍不住低声劝道：“大人，苏公子只是一介寻常侍医，这般看护阵仗，未免太过惹眼……”

“照做便是。”

厉烬抬眸，目光冷锐如刃，只四字，便让陆峥瞬间噤声，再不敢多言半句。

“不止是他。”厉烬声线压得更低，命令清晰而狠绝，“苏府上下，一并暗中照拂。有人刁难便解决，有麻烦便拦下，有危机便清除。从今日起，苏家分毫不动，任何人，都不得触碰。”

“是，属下遵命。”

陆峥不敢再有半分迟疑，躬身行礼后轻步退下，缓缓合上厅门。

厅内重归安静。

厉烬静坐片刻，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起身往内室走去。

烛火被晚风轻轻一吹，晃了晃。

一天到此算是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