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早早被他们布置得有了年味儿。
墙上贴着小小的福字,窗上沾了雪花贴纸,角落里堆着橘子、奶糖、两罐热可可,还有两把靠在一起的乐器。
杨博文抱着他的贝斯,浅灰色的琴身衬得他手指又细又白。他指尖轻轻一勾,低沉温柔的贝斯声就漫了开来,调子软,像冬天里刚好的暖风。
对面的左奇函坐在架子鼓前,黑色鼓槌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圈。
他没用力敲,只是轻点踩镲与军鼓,清脆利落的节奏,稳稳托住杨博文那一段低柔的旋律。
一低一明,一柔一稳。
贝斯是潮,鼓点是浪,一合起来,就是他们的世界。
“你慢点,”杨博文抬眼笑他,眼尾弯得软软的,“别抢拍。”
左奇函故意敲了一串轻快花点,笑得有点坏:“谁让你弹得这么好听,忍不住跟上。”
练习室不大,却暖得让人不想走。
下午他们一起贴春联。
杨博文站在下面,拿着春联比对位置,轻声说:“左边一点点,再往上。”
左奇函就站在小凳子上,听他一句一句指挥,动作却慢得很,故意多拖一会儿,多听几句他温温柔柔的声音。
春联贴正的那一刻,杨博文仰头笑:“好了,真好看。”
左奇函低头,视线先落在春联上,再落进他眼里,忽然觉得,比春联更亮眼的,是眼前这个人。
傍晚他们挤在小桌子旁吃饺子。
杨博文细心,把饺子蘸好醋,递到他面前;左奇函嘴欠,却会把馅最大的那个默默推给他。
热气模糊了窗户,也把少年人的心动,烘得软软发烫。
“新年有什么愿望?”左奇函忽然问。
杨博文低头笑了笑,声音很轻:“琴练得更好,和你……一直一起演出。”
左奇函心口一热。
他没说什么华丽誓言,只很认真地回:
“我也是。”
零点将近,两人回到乐器前。
没有灯光,没有观众,只有彼此。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
温柔绵长的贝斯声,像潮水缓缓推来。
下一秒,左奇函的鼓点跟上。
沉稳、坚定、寸步不离,像他这个人,永远守在贝斯身后,做最安心的支撑。
贝斯起潮,鼓点踏浪。
一生一伴,一奏一生。
钟声敲响的瞬间,窗外炸开漫天烟花。
彩光照进练习室,落在两张年轻又明亮的脸上。
左奇函放下鼓槌,走过去,轻轻握住杨博文还搭在贝斯上的手。
掌心温热,十指相扣。
“新年快乐,博文。”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比任何一段鼓点都坚定:
“你的贝斯响多久,我的鼓就陪你多久。”
杨博文抬眼,眼底盛着烟花与星光,轻轻回握:
“新年快乐,奇函。”
“我们一直一起。”
鼓点不息,贝斯不断。
旧岁所有遗憾,都随潮声远去。
新岁万事顺遂,少年并肩,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