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宝藏

第四十九章：宝藏

小石是在银杏树下挖到那个铁盒子的。那天下午他本来在挖蚯蚓——说要拿去钓鱼，被小桃嘲笑了半天说池塘里根本没有鱼，他不服气非要挖，挖着挖着铲子碰到什么硬东西，铛一声响。他以为是石头，扒开土一看是个生锈的铁盒子，巴掌大，沉甸甸的，上面刻着几个字，锈得看不清了。

“妈妈妈妈妈妈——”小石抱着铁盒子冲进厨房，差点撞翻月城澪手里的汤锅。月城澪赶紧接住盒子翻来覆去看了看，盒子上的字确实看不清了，但盒子本身做得挺精致，边角还雕着花纹，不像是一般的东西。

“在哪儿挖到的”

“银杏树下”小石的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妈妈快打开看看是什么宝贝”

月城澪试着掰了掰盒盖，锈死了打不开。小石急得直跳脚，跑去把义勇拽来了，嘴里喊着“爸爸快帮忙”。义勇接过盒子看了看，用刀背轻轻敲了几下锈迹，盒盖松动了一点，又敲了几下，盖子终于能掀开了。

孩子们全围过来了，小光踮着脚够不着急得直喊“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小樱安安静静站在后面但脖子也伸得老长。月城澪把盒子打开，里面垫着一块发黄的布，布上躺着一把木梳，梳背上刻着一朵藤花。

她愣住了。这把木梳和她枕边那把一模一样。

义勇也愣住了。月城澪拿起木梳翻来覆去地看，梳背上除了藤花还刻着几个小字，她眯着眼辨认了半天——“给未来的孩子”。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小石在旁边急得不行“妈妈上面写了什么呀”，她蹲下来把木梳递给他看。小石认了半天只认出“孩子”两个字，扭头问义勇“爸爸上面写的什么”，义勇沉默了一会儿说“是给你们的”。

孩子们愣了一下然后炸开了锅。“给我们的”“谁放的呀”“放多久了”“为什么要埋在树底下”，七嘴八舌的吵得屋顶都要掀翻。月城澪看着那把木梳心里翻江倒海的，她认识这把木梳的刻工，也认识那行字的笔迹。

那是她的字。

很多年前她刚来鬼杀队不久，有一阵子迷上了刻木头，跟着义勇学了两招，刻得歪歪扭扭的。她记得自己刻过一把木梳，刻完觉得太丑想扔了，后来不知道塞哪儿去了。原来是埋在这里了。

她转头看义勇，他也在看她。她知道他认出来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手心热热的。

小石把那把木梳当成了宝贝，用布包好塞在枕头底下，睡觉前还摸一摸。小光知道了也跑去银杏树下挖，挖了半天挖出一块碎瓦片，也当宝贝收着。小樱没去挖，她坐在廊下看着那把木梳看了很久，然后问月城澪“妈妈，你小时候也玩这个吗”。

月城澪想了想说她小时候玩的东西和这个不一样。小樱又问“那爸爸小时候玩什么”，月城澪看了义勇一眼他正被小石拉着看木梳，一脸无奈。她笑着说爸爸小时候不玩这些，爸爸小时候练刀。

小樱歪着头想了想。“那爸爸小时候不快乐吗”

月城澪愣了一下，还没开口义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快乐的。”小樱转头看他，他走过来蹲在她面前，认真地说“现在更快乐”。小樱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义勇愣在那里，耳朵红红的，但手轻轻拍了拍小樱的背。

那天晚上孩子们都睡了以后月城澪和义勇坐在廊下。那把木梳放在两个人中间，月光照着它，藤花的花纹清清楚楚的。她拿起木梳看了又看，忽然笑了。

“我刻得真丑。”

“不丑。”

“你就哄我吧”她瞪他一眼，“明明丑得要命，你还说好看。”

他接过木梳看了看。“好看。因为是你的。”

她愣住了，脸慢慢红了。这个人啊，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让人招架不住。她靠在他肩上把木梳拿回来放在手心里。很多年前她刻这把木梳的时候刚来鬼杀队不久，谁也不认识，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那时候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会遇见谁，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待多久。她刻这把木梳的时候想的是——如果以后有了孩子，要让他们知道妈妈来过这里。

现在孩子真的有了，还这么多。

她把木梳收好放进怀里，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义勇君。”

“嗯。”

“你说等这些孩子长大了，还会记得这把木梳吗”

他想了想。“会。他们也会埋东西，给自己的孩子。”

她笑了。“那我们也埋点什么吧”

他转头看她，她坐起来眼睛亮亮的。“我们也埋个盒子，给以后的孩子。等他们挖出来的时候就知道，爸爸妈妈也在这里待过。”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好。”

第二天一早月城澪翻出一个铁盒子，比小石挖出来的那个大一点。她找了一块干净的白布铺在盒底，想了想该放什么进去。放木梳已经有了，放别的什么呢。她在屋里转了一圈，把那些旧物一样一样拿起来看——木梳、笛子、小刀、簪子、信。每一样都舍不得放，每一样都是他的心意。

最后她放了一封信进去。信上只写了一句话——“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义勇放了一把小木刀进去，是他自己刻的，只有手指长，刀柄上刻着藤花。小石看见了也要放，放了一颗糖进去。小光放了一颗石子，说是他捡的最好看的。小樱放了那朵压干的桂花，还是去年秋天她摘的，一直收在手帕里。其他孩子看见了也跑来放东西，放花瓣的放羽毛的放贝壳的，盒子塞得满满当当的。

月城澪看着这一盒子东西，哭笑不得。“你们把什么都放进去了，以后的孩子挖出来还以为我们这儿是杂货铺呢”

小石仰着头理直气壮地说“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们这里有好多好东西嘛”，小光跟着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月城澪笑了，把盒盖盖上，用布包好。孩子们围着她走到银杏树下，小石抢过铲子开始挖坑，小光帮忙扒土，小樱蹲在旁边看着。

坑挖好了月城澪把盒子放进去。孩子们一捧一捧地把土填回去，小石填完还踩了两脚踩得结结实实的。月城澪在树皮上刻了几个字——“给未来的孩子”。

刻完她退后两步看着那几个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她一个人坐在这棵树下，谁也不认识，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现在她站在这棵树下，身边围满了人。有孩子有他有家。

她转头看义勇，他站在旁边看着她，嘴角弯弯的。她靠在他肩上，小石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小光也跑过来抱住另一边，小樱站在旁边轻轻拉住她的手。

阳光从银杏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亮亮的闪闪的。

真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