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林瑾豪了。
这段时间里,他们没有任何交集,没有消息,没有偶遇,连一句简单的问候都没有。
他就像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一样,无声无息。
直到刚才那一瞬间,那个擦肩而过的触碰,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才猛地把她拉回现实。
林依猛地转过身,朝着来路望去。
昏黄的路灯下人来人往,行人步履匆匆,可刚刚与她相撞的那道身影,早已消失在人流之中,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沈置毅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问道:“怎么了?突然停下了。”
林依望着空无一人的路口,指尖微微发紧,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我好像,半年没见过他了。”
她没有说名字,可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那个“他”是谁。
半年的空白,半年的疏离,就在刚才那一秒擦肩里,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她的心里。
林依站在人潮涌动的街头,目光还黏在刚才那个熟悉的背影消失的巷口,眉头拧得更紧了些。
淮淳曦那场轰动全城的婚礼,林瑾豪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连一份像样的贺礼都未曾差人送来,圈内人都心知肚明,他与淮家早已断了往来,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条满是喧嚣的商业街上?
风卷着街边店铺的音乐飘过来,林依才猛地回过神,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挎包的肩带,随即低低地轻笑出声,那笑声里裹着几分自嘲,又藏着化不开的酸涩。她微微垂眸,对着微凉的空气轻声呢喃:“林依啊林依,你真是想他想疯了。”
不过是身形有几分相似罢了,那个冷漠疏离、连故人婚礼都不屑一顾的林瑾豪,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怎么可能会与她在这样平凡的街头偶遇。
她摇了摇头,试图把那点不切实际的念想从脑海里甩开,抬脚准备继续往前走,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连带着脚步都顿了半分,总觉得身后有一道视线,正牢牢地落在她的身上。
就在林依僵在原地、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膛时,身旁忽然伸过来一只温热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沈置毅凑近了些,满眼担忧地看着她,轻声问道:“林依,你怎么了?怎么发呆呀?”
林依回过神,看向沈置毅,声音微微发颤:“置毅,你先回去吧,我……我现在有事,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话音刚落,她不等沈置毅回应,转身就朝着刚才擦肩而过的那个方向追了出去。
她只想追上,只想确认——那到底是不是她日日夜夜都在想念的林瑾豪。
心里攒了千千万万句想对他说的话,堵在胸口,快要溢出来。
可跑到一个拐路口时,林依猛地僵住。
两条岔路,一左一右。
她根本不知道林瑾豪走了哪一条。
林依凭着心底那点微弱又慌乱的直觉,咬咬牙选了左边。
而林瑾豪,去了右边。
她一路狂奔,直到尽头才发现,这里是条死路。
等她慌慌张张折返出来,街头早已人来人往,再也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时间被这一场选错的路耗尽,林瑾豪,早就消失在人海里了。
林依僵在岔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陌生人潮,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刚刚那股不顾一切冲上来的力气,在这一刻彻底泄得一干二净,双腿发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扶着旁边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没有摔倒。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在大街上失态,可心里的失落和委屈,却像潮水一样疯狂涌上来,快要将她淹没。
明明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就能追上了。
就因为她选错了一条路,就又一次,和林瑾豪擦肩而过。
她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淮淳曦婚礼他都没有出现,她明明告诉自己是看错了,是自己太想他了,可身体却比脑子更诚实,连一秒都忍不住地追了上去。
风一吹,带着微凉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街头依旧热闹喧嚣,可林依的世界,却在此刻安静得只剩下心跳一下下落空的声音。
她等了这么久,念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看见一丝希望,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晚风卷着街边的烟火气,吹得她耳尖发凉,也吹得眼眶里的泪终于绷不住,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林依就那样蹲在岔路口,肩膀轻轻发抖,身边人来人往,谁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没有人回头。
没有人停下。
更没有人,会因为她哭了,就折回来。
林瑾豪早就走了。
在她选错方向的那一秒,在她冲进死路的那一刻,在她慌慌张张折返回来的时候——
他早就彻底消失在这条街上,融进茫茫人海,再也没有踪迹。
她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双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孤单单,落在空荡的岔路口。
刚才那阵疯了一样的冲动,那点不死心的期待,那一句句堵在胸口没说出口的话……
全都变成了铺天盖地的难堪与酸涩。
她明明早就该知道的。
淮淳曦的婚礼他都不曾露面,那些圈子里的传闻,那些断得干干净净的往来,
哪一个不是在明明白白告诉她——
林瑾豪的世界里,早就没有她了。
刚才那一声相似的声音,那一瞬间擦肩的触感,不过是她太久没见他,太久想念他,
自己给自己造的一场幻觉。
她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指尖冰凉,连带着心脏都像是冻得发疼。
别追了。
别等了。
别再自作多情,以为他会回头。
林依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晚风灌进喉咙,又冷又涩。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两条空荡荡的岔路,眼神一点点暗下去,最后所有光亮都沉进眼底。
没有林瑾豪。
从来都没有。
她转过身,没有再回头,一步一步,慢慢走进人流里。
这一次,是她自己,放过了那个总在追逐他的自己。
林依蹲在岔路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晚风一吹,浑身都透着凉意。就在她失魂落魄、几乎站不稳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她抹了把脸,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深吸一口气,她按下了接听键。
“依依,你赶紧把你男朋友带回来我看看!”林母的声音直接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谈了这么久,我连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今天必须带回来让我品鉴品鉴!”
“妈,沈置毅他……现在不方便。”林依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勉强找着借口。
“不方便也得方便!”林母语气立刻硬了起来,“你要是不带回来,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也别回家了!”
不等林依再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林依握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捂了捂脸上还未干的泪水,鼻尖酸涩得厉害。沉默了几秒,她终究还是颤抖着手,拨通了沈置毅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怎么了,林依?”沈置毅温柔的声音传过来,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置毅……你、你可以陪我回一趟我妈妈家吗?去见一下我爸妈。”她小声开口,带着几分忐忑。
“可以啊。”沈置毅答应得毫不犹豫,快得让林依一怔。
“那……等会儿你来我家楼下找我吧,我回去收拾一下。”
“行,我现在就过去。”
“你慢点,我还没回去呢。”
“好。”
挂了电话,林依慢慢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回了家。她换了一身简单得体的休闲装,背上常用的小包,调整好脸上的情绪,下楼和早已等候的沈置毅汇合,一起往母亲家赶去。
站在妈妈家门口,林依握着门把手,反复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轻轻转动锁芯,推开了门。
“依依回来啦!快坐快坐!”林母立刻笑着迎了上来,目光飞快地越过林依,落在她身后的沈置毅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连忙热情招呼,“哎呀,这就是你男朋友吧?来,快往这边坐!”
“麻烦阿姨了。”沈置毅笑得温和有礼,举止得体。
刚一坐下,林母便迫不及待地开口,直勾勾看向林依:“依依,你跟小沈,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还早着呢,就是普通相处。”林依低声回答。
“这可不行!”林母立刻皱起眉,语气严肃,“你们谈恋爱是要奔着结婚去的!你马上大学毕业要找工作了,怎么能不早点定下来,成个家呢?你哥已经很久不跟我们联系了,家里就你一个孩子,你要早日成家,我和你爸才能放心啊!”
一听到“哥哥”两个字,林依脸色瞬间变了,猛地抬头:“妈,你别再说我哥了!我都多久没见过他了,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他走之前说去别的城市创业,我哪儿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林母语气弱了几分,又立刻强行岔开话题,“哎,不说他!我问你,你和小沈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林依一下子被噎住,半晌才勉强开口:“妈,我们现在没有这个打算,发展没这么快。”
“那怎么行!”林母拔高了声音,“你都要工作了,早结婚早安心,晚了生孩子都不方便!等孩子十几岁,你都四十多了,多不妥当!”
“妈,我真的没有这种打算。”林依攥紧手心,终于鼓起勇气反驳。
林母脸色一沉,半点情面也不留,直接戳破了她藏了这么久的心事:“你不就是忘不了你房间里那张照片上的人吗?我还以为你会把他带回来,结果带了个其他人,说白了,你就是忘不掉他,对不对?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林依的脸瞬间惨白,整个人僵在原地,声音轻得发颤,还是如实说了出来:“他叫……林瑾豪。”
这话一出,旁边的沈置毅彻底懵了。
他脸上温和的笑意一点点僵住,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与无措,整个人坐得笔直,却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完全听不懂母女俩在说什么,只能僵硬地坐在沙发上,手足无措。
林母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语气又急又恨:“你一直纠缠着过去很好吗?别人看过你一眼吗?你和他谈过恋爱吗?林依,你怎么老是活在过去啊?我以为你终于向前看了,结果呢?你还是忘不掉!”
“妈,你不懂。”林依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微微发颤,“你和我们不是同一代的人,我们对爱的看法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林母猛地提高了音量,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爱不就是以后组成家庭,一起工作,一起过日子,成为家庭的一份子吗?而你呢?你守着一个连面都不肯见你的人,有意思吗?”
林依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滚落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又酸涩。
一旁的沈置毅见状,连忙从抽纸里抽出两张纸巾,轻轻递到她面前,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是满眼担忧地看着她。
林母看着女儿掉眼泪,心里又气又疼,却依旧硬着心肠开口:“林依,我告诉你,最好给我醒醒!不要给我活在过去,你别以为你现在长大了,我就不用管你了!你哥早就断了联系,家里就你一个孩子,我不盼着你大富大贵,只盼着你安安稳稳找个人嫁了,有个依靠!”
林依攥着纸巾,指节泛白,哭得肩膀轻轻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依再也听不下去母亲一句接一句的话,心口又闷又疼,几乎要喘不过气,她慌忙站起身,胡乱找了个借口:“妈,我先回家了,家里……家里我煮着汤呢,火还没关!”
林母见状也不好强留,只是跟着起身,语气还带着几分期盼:“行,那你快回去!你和小沈有进展了记得告诉我啊,林依你知道吗,我嫁妆都已经帮你准备起来了!”
这话一出,林依瞬间僵在原地,彻底无语,嘴角都控制不住地抽了抽,一句话也接不上来。
沈置毅连忙礼貌地跟林母道别,扶着情绪不稳的林依快步出了门。
直到关上家门,楼道里的安静终于将家里的压抑隔在身后,沈置毅才停下脚步,微微俯身,看着她依旧泛红的眼眶,轻声问:“你怎么哭了呀?”
林依慌忙别开脸,抬手抹了抹眼角,声音沙哑又勉强:“没什么。”
“别瞒我了。”沈置毅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认真,“不管你有什么样的过往,我觉得……你妈妈说的对。”
林依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瞳孔微微一缩,声音都带着不敢确定的颤抖:“你觉得……她说的对?”
“对。”沈置毅轻轻点头,目光坦荡又诚恳,没有半分指责,只是平静地陈述,“人不能总活在过去,虽然你的过往也许确实很刻骨铭心,对你很重要,但是那也仅仅只是过往。”
晚风从楼道的窗缝里吹进来,凉得刺骨。
林依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温柔却陌生的沈置毅,忽然觉得,全世界好像都在推着她往前走,逼着她丢掉林瑾豪,逼着她忘记,逼着她接受一段自己根本没有全心投入的感情。
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在她这边。
没有一个人,懂她放不下的执念。
从妈妈家出来,两人一路沉默,谁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到了小区楼下,林依只低声说了一句“我上去了”,便匆匆转身,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敢给沈置毅。
“林依。”他在身后轻轻叫住她。
她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别再为难自己了。”沈置毅的声音温和,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她心里。
林依没应声,径直走进楼道,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才将所有强撑的平静,彻底撕碎。
回到家,她反手把门关上,后背重重抵在门板上,整个人滑坐下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盏熄灭,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映得一室冷清。
她没有开灯,就那样蜷缩在门口,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直到哭够了,才撑着发软的腿,一步步走回房间。
她蹲在衣柜最深处,摸索了很久,终于掏出一个被压得平整的旧盒子。
打开的那一刻,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静静躺在里面。
是高中时候的林瑾豪。
穿着校服,戴着黑框眼镜,眉眼清瘦,站在梧桐树下,侧脸对着镜头,眼神干净又遥远。
这是她手里,唯一一张林瑾豪的照片。
也是她藏了这么多年,不敢让人看见的执念。
林依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的人,眼泪一滴滴砸在上面,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捂着嘴,对着照片,也对着自己,一字一句,狠心地警告:
“林依,你听清楚。
如果你再喜欢他,再放不下他,你就是在跟你妈妈作对,跟全世界作对。”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却逼着自己更狠一点:
“林依,如果你再活在过去,你就是一个小丑。”
“他消失了半年,没找过你,没回过你消息,连你的世界都懒得踏进来。
你追过了,等过了,痛过了,还不够吗?”
“妈妈催你结婚,沈置毅劝你放下,所有人都告诉你,该往前走了。
你还要固执到什么时候?”
她把照片紧紧按在胸口,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心里有个声音在拼命喊——
我放不下。
我真的放不下。
可另一个更冷、更清醒的声音,在一遍遍地重复:
别再喜欢林瑾豪了。
别再做那个,追着他背影跑遍整条街的傻瓜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她压抑的哭声,和那张旧照片上,少年沉默不语的眉眼。
林依抱着照片,蹲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她实在撑不住了,手指发抖,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唯一能说真心话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吴晚凝略带调侃的声音传过来:
“怎么了,林依?这么久不来找我,一找我,是来借钱啊?”
林依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是的,晚凝……你还记得我高中时候喜欢的那个男生吗?那个高三的学长,期末前在墙那边出现过的那个人。”
吴晚凝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哎呀,当然记得,林瑾豪嘛,怎么啦?”
林依的眼泪再次涌上来,哽咽着说:
“我妈妈现在在催我结婚了,逼着我跟沈置毅好好处……可是我,我还是放不下他,我该怎么办啊?”
吴晚凝沉默了一瞬,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认真:
“林依,你之前不是告诉过我,林瑾豪谈过女朋友,甚至结过婚,他妻子走了之后,他又离婚了吗?他都已经经历过一整段感情了,而你呢,一直站在原地没动过。”
“你妈妈不就是想让你往前走一步吗?你好不容易找了个对你好的男朋友,你也该珍惜啊!”
“林瑾豪他有过完整的一段感情,有过妻子,就算那个人不在了,那也是真真正正存在过的一段恋爱,一场很深刻的经历。而你呢?你就守着那点高中的念想,一直不肯放。”
“林依,你别再停在原地了。”
林依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耳边嗡嗡作响,吴晚凝后面说了什么,她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
指尖一松,手机滑落在地毯上,屏幕暗下去。
屋子里又恢复了死寂。
她慢慢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膝盖,哭得浑身发抖。
为什么……
为什么她去问每一个人,得到的答案都一模一样。
妈妈叫她往前走。
沈置毅叫她往前走。
现在,连唯一懂她的吴晚凝,也叫她往前走。
所有人都在劝她放下,劝她忘记,劝她开始新的生活。
可没有人问过她——
放弃一个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到底有多疼。
就像把长在心脏里的东西,硬生生剜掉一块。
就像把照亮她整个青春的光,强行吹灭。
他们都不懂。
谁都不懂。
林依抬起头,看着照片里戴黑框眼镜的少年,泪水模糊了他的眉眼。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声的崩溃,淹没了整间屋子。
全世界都在催她长大,催她向前,催她放手。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舍不得。
舍不得那段青春,舍不得那场心动,更舍不得……那个从来不属于她的林瑾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