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只对你特殊

早读课前的教室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进来，落在桌面的课本上，也落在梓珩和程叙并排的座位间。我抱着刚收齐的作业放回讲台，目光一偏，便又撞见了那幕只有我能读懂的、藏满偏爱的画面。

梓珩的早餐永远只吃一半，从前他吃剩下的面包、三明治，要么放进桌肚冷掉，要么随手丢掉，从来没有第二个人碰过。他本就是个格外讲究干净整洁的人，别说别人吃过的东西，就算是旁人递来的零食，他都很少会接过，疏离又礼貌的界限感，在他身上一向清晰分明。

可这份界限，在程叙面前，溃不成军。

这天梓珩照旧只咬了几口三明治便放下了，剩下的大半块还冒着淡淡的麦香，安安静静躺在桌角。我正低头整理作业本，眼角余光便看见程叙很自然地伸过手，连一句询问都没有，直接拿起梓珩吃过的那半份早餐，低头咬了一大口。

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梓珩几乎是立刻皱起眉，侧过头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不耐烦：“程叙，你幼不幼稚，我都吃过了。”

他嘴上嫌弃，耳尖却以最快的速度红了一片，连脖颈都悄悄泛起浅淡的薄红。我看得一清二楚，他那点所谓的厌烦，全是装出来的表象，微微上扬的嘴角、不自觉放软的眼神，早就把心底的开心与窃喜暴露无遗。

程叙嚼着东西，神情依旧是平日里淡淡的模样，只是看向梓珩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极浅的笑意，亮得格外温柔。“反正你也吃不完，扔了浪费。”他说得理直气壮，语气自然到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没有嫌弃，没有芥蒂，甚至毫不介意那是梓珩咬过的地方。

我站在不远处，心里轻轻一叹。

别人吃过的东西，程叙从不碰；可梓珩剩下的早餐，他天天抢着吃。

别人问梓珩借东西，他总要保持分寸；可程叙伸手拿他的东西，他嘴上嫌弃，心里却甘之如饴。

梓珩对谁都清冷有界，从容淡定，唯独面对程叙，会口是心非，会暗自欢喜，会心甘情愿打破自己所有的原则。

程叙对谁都客气疏离，笑少话少，唯独面对梓珩，会主动靠近，会自然分享，会露出旁人难得一见的温柔笑意。

这世上最藏不住的喜欢，从来都是只对你特殊。

前几天我亲眼见过，有同学想顺手拿梓珩桌上的面包尝一口，他只是淡淡收回手，语气平静地拒绝。可换成程叙，他明明可以推开，可以拒绝，却只是象征性地抱怨两句，任由对方把自己吃剩的早餐吃得干干净净。

那哪里是吃不完的早餐，分明是他心甘情愿，留给程叙的专属温柔。

程叙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随手把包装纸丢进垃圾桶，动作自然又随意，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头看向梓珩，眼底的笑意还未散去，轻声说了句：“明天还买这个吧，挺好吃。”

梓珩猛地转过头，假装盯着课本，耳根红得更厉害了，闷闷地应了一声：“随便。”

可我分明看见，他握笔的手指轻轻蜷起，嘴角压了又压，还是忍不住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他心里一定甜得一塌糊涂。

我默默收回目光，心里满是动容。

原来少年的偏爱从不用大声宣告，它藏在吃剩的半份早餐里，藏在毫不介意的间接亲近里，藏在对所有人都冷淡，唯独对你破例的特殊里。

程叙的温柔很少，只给梓珩。梓珩的特殊待遇，也只给程叙。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洒在两个少年的肩头，把他们的影子轻轻叠在一起。

所有的口是心非，所有的刻意特殊，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同一件事——我对所有人都一样，唯独对你，是满心藏不住的例外与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