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一响,班里的同学都不急着走,大多还在座位上整理卷子、收拾书包。我慢悠悠地把东西塞进包里,目光下意识看向梓珩和程叙那边。
最近两人关系明显近了不少,不光是上课会讨论题目,连放学都常常一起走出校门。梓珩走得不快,程叙就下意识放慢脚步等他,画面自然得像是本来就该这样。
我和组里另一个知情的同学故意落在后面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既不打扰,又能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走在路边,安安静静的,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是关于题目,可今天,气氛有点不一样。
梓珩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脚步慢了半拍,眼神时不时飘向程叙的侧脸。我看得出来,他在犹豫,在纠结,像是有什么话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
他先开的口,声音很轻,被晚风一吹几乎要散掉。
“你……对同性恋怎么看?”
我在后面心里猛地一跳。来了。他到底还是试探了。
我立刻绷紧神经,盯着程叙的反应。我比谁都清楚答案——曾经我和程叙当同桌时,他亲口说过,女同还好,男同让他觉得恶心,他很讨厌。
我那时候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糟糕透顶。
现在梓珩主动问出来,我简直比他还紧张。
程叙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脚步顿了顿,才皱了皱眉,语气带着点本能的抵触:“女同的话,感觉还行吧,能接受。但男同……我不太能接受,甚至有点……恶心。”
一模一样的回答,我的心瞬间沉了一下。
前面的梓珩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僵,脸色微微淡了下去,原本微微泛红的耳尖,也一点点褪了颜色。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怎么突然问这个?”程叙没察觉他的不对劲,随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梓珩低下头,看着地面,声音平静得过分,“就……随便问问。”
他把所有的失落、难过、慌乱,全都死死压了下去,表面上看不出一点异样,只有我知道,他此刻心里有多难受。
那段路变得格外安静。梓珩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走着。
程叙依旧没多想,继续说着别的事,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有多伤人。
我跟在后面,心里又酸又闷。
明明日常相处那么甜,明明眼神藏不住心动,可偏偏,程叙嘴上说着最让人绝望的话。
但我也隐隐看得出来,程叙的排斥更像是没经历过、没认真想过的刻板印象,不是真的有多厌恶。他对梓珩的好、下意识的照顾、不自觉的靠近,全都骗不了人。
我在心里轻轻叹气。这次试探,像是一盆冷水,浇得人一凉。可我也莫名地相信——
总有一天,他会因为身边这个人,悄悄改变所有想法。
夕阳渐渐落下,把几人的影子越拉越长。
梓珩没再提那个话题,只是安静地走在程叙身边。
没人知道,刚才那一句试探,藏了他多少勇气,又藏了多少失落。
而我这个旁观者,只能默默看着这场,还没说出口,就先被拒绝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