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烬的话像一颗滚烫的石子,狠狠砸进顾西洲平静无波的心湖,瞬间搅乱了所有涟漪。
他整个人僵在窗前,后背抵着冰凉的玻璃,深秋的寒意透过布料渗进来,却抵不过眼前男人目光里的灼热半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撞碎这让人手足无措的氛围。
“你……”顾西洲偏过头,不敢再去看他深邃的眼眸,声音轻得发颤,“别开玩笑了。”
他不信。
一个站在云端、手握权势的商界大佬,怎么会偏偏对他这样一个平凡普通的学生,说出如此直白又霸道的话。
司烬看着他慌乱闪躲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少年的青涩与无措,像最柔软的绒毛,轻轻扫过他沉寂多年的心尖,让他一贯冷硬的心防,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缝隙。
他没有再逼近,只是缓缓直起身,拉开了一点点距离,给了顾西洲喘息的空间。
“我从不开玩笑。”
司烬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压迫,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在我这里,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顾西洲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他能感觉到,眼前的男人没有半分戏谑,那双沉沉的黑眸里,写满了势在必得的笃定。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低下头,看着自己干净的帆布鞋,沉默不语。
画廊里陷入一片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落叶的沙沙声,轻轻回荡在空气里。
司烬没有逼他,只是转身走到那个被挪到角落的画架前,垂眸看着画布上那幅未完成的青梅。
青嫩的果实,带着露水的枝叶,笔触温柔干净,像极了它的主人。
他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周身冷冽的气场,也在这一刻悄然收敛。
“以后,我每天来陪你画画。”
司烬忽然开口,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顾西洲猛地抬头:“不行!”
他脱口而出,话音落下才发觉自己反应太过激烈,又慌忙低下头,小声补充道:“我……我还要工作,不方便。”
“没关系。”司烬回头看他,眉眼间带着一丝纵容,“我不打扰你,只看着。”
只看着。
简单三个字,却让顾西洲的心跳再次失控。
他无法想象,一个气场如此强大的男人,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目光只追着他一个人,那会是怎样一种让人窒息的注视。
他想拒绝,可对上司烬不容置喙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个男人,一旦决定的事,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见他不再反驳,司烬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他拿出手机,指尖轻点,很快,画廊的负责人接到了电话,语气恭敬又惶恐地连连应声。
挂了电话,司烬看向顾西洲,语气平淡:“以后,你不用再做杂活,只在这里画画就好。”
顾西洲一怔:“什么?”
“画廊我已经买下了。”
司烬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物件,“从今天起,这里,只给你一个人画画。”
顾西洲彻底愣住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只是一幅未完成的画,只是一次偶然的相遇,他竟然直接买下了整个画廊,只为了让他安心画画。
这份突如其来的、太过沉重的偏爱,让他心慌,让他无措,更让他那颗封闭已久的心,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沦陷。
司烬走到他面前,轻轻抬手,指尖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轻轻一碰,又迅速收回。
触感柔软温热,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心底。
“别害怕。”
他声音放轻,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我不会逼你,只是想守着你。”
守着你。
守着这株,照亮他整个黑暗世界的,清冷青梅。
顾西洲抬眸,撞进他温柔深沉的眼眸里,那一瞬,所有的抗拒与躲闪,都变得苍白无力。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两人,将彼此的影子,悄悄拉在了一起。
他知道,自己这颗早已习惯平静的心,终究是在这场烬火里,彻底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