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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惊变

难以守护的月光

针管里的透明药剂被缓缓推入苏双双的静脉,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遍全身,不过片刻,她睫毛轻颤几下,便彻底失去意识,软软地倒在了沙发上。

辞沙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踉跄着上前,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心底的慌乱与后怕瞬间淹没了他。他将苏双双轻放在二楼柔软的大床上,转身便揪住了守在一旁的私人医生,声音紧绷得发颤:“她怎么晕得这么快?药会不会伤了她的身体?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被他攥得生疼,连忙低声解释药剂正常反应,可辞沙根本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苏双双毫无生气的模样。他守在床边,一步都不敢离开,目光死死黏在她苍白的脸上,指尖一遍遍轻轻拂过她的眉眼,每一分每一秒都成了煎熬。

他怕药剂有副作用,怕她再也醒不过来,怕自己这孤注一掷的举动,最后只换来永远的失去。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渐渐沉暗,又从漆黑慢慢泛白,整整四五个小时,辞沙未曾合眼,连坐姿都未曾变过,只是一遍遍追问医生苏醒的时间,喉间的干涩与心底的焦灼,几乎要将他逼疯。

直到天边泛起微光,床上的人终于轻轻动了动睫毛,缓缓睁开了眼睛。

辞沙瞬间僵在原地,呼吸都忘了流转,随即立刻俯身,声音放得极轻极柔,是他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双双,你醒了?”

苏双双眨了眨眼,茫然地环顾着四周陌生的奢华房间,最后目光落在辞沙脸上,眼底满是澄澈的疑惑,声音软糯轻柔,像山间清泉般干净悦耳:“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的记忆,真的被彻底抹去了。

辞沙心口一松,随即涌上浓烈的狂喜,却又刻意压下,换上一脸担忧与心疼,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是辞沙,是你的老公,我们已经结婚一年多了。你前两天不小心摔倒磕到了头,医生说会失去一段记忆,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慢慢想起来。”

他将早已编好的谎言娓娓道来,把他和傅云时的过往尽数套在自己身上,一字一句,都做得天衣无缝。

苏双双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陌生至极,可他眼底的关切不似作假,加上脑海里一片空白,无依无靠的她只能暂时相信。她性子本就单纯善良,说话永远轻声细语,温柔得不像话,没有半分骄纵与戾气,哪怕身处陌生环境,也依旧保持着骨子里的温婉素养。

辞沙对她极尽体贴,三餐悉心照料,事事都替她考虑周全,想着慢慢来,一点点让她接受自己。白天的相处还算平和,苏双双虽陌生,却也礼貌温和,可到了第二晚就寝时,辞沙习惯性地要上床与她同睡,她才终于轻轻摇了摇头。

她没有丝毫不耐烦,更没有厉声拒绝,只是微微垂着眼,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怯意,却又格外周到得体:“对不起,我……我对你还是很陌生,能不能让我自己睡一晚?我会慢慢适应的。”

那样轻柔的语气,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心尖,没有半分抵触与厌恶,只有纯粹的无措与委婉,让辞沙根本无法反驳,更舍不得逼她。

他只能强压下心底的失落,点了点头:“好,你别害怕,我就在隔壁,有事随时叫我。”

可退出房间后,辞沙却并未离开,而是站在门外,看着屋内彻夜未熄的灯光,心口又急又涩。他知道,苏双双独自待在这空旷陌生的别墅里,定然是害怕的,可她宁愿开着灯硬熬,也不愿让他陪伴,这份距离感,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他此刻终于彻底明白,傅云时为何会那般离不开苏双双。

这个女孩干净、温柔、通透,从不会乱发脾气,更不会骄纵暴躁,她的声音、她的性子、她骨子里的美好,能让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柔软温暖,只要靠近她,便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祥和。

辞沙望着那盏暖黄的灯光,在门外静静伫立了一夜,既心疼她的害怕,又盼着她能早日真正属于自己,心底五味杂陈,却又无比坚定——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