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朝会未散,慈宁宫突传急召。
皇太后端坐凤座,面前摊开三物:
一、熔银渣检测文牒(银青如苔);
二、沈女官呈交的《金刚经》残卷;
三、凝霜手绘《东宫用药月录》拓本。
萧贵妃跪于阶下,华服依旧,脸色却如素绢。
太后未问毒,未问信,只抬眸,一字一句:
“哀家只问一句——
太子临终前,召太医令所议之事,可是‘废后诏’?”
满殿死寂。
萧贵妃浑身一震,下意识抬头,撞上皇帝冷如玄铁的目光。
那一瞬,她明白了:
凝霜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否被冤;
她在等一个“更高阶的裁决者”,主动撕开所有伪装。
而皇太后,早已在太子死时,就派人彻查过太医令的行踪——那人,昨夜“暴病身亡”,尸身未寒,枕下却压着半枚萧家玉珏。
皇帝起身,拂袖离座,经过凝霜跪伏之处时,脚步微顿。
他没看她,只将一枚小巧玲珑的紫檀印盒,轻轻放在她面前。
盒盖掀开——内衬明黄缎,卧着一枚新铸宝印,篆文清晰:
“昭仪凝霜,掌宫闱稽查司事。”
无品无阶,却执掌后宫所有药、香、食、医、簿、档之复核权。
是刀,是镜,更是悬于所有高位者头顶的——舆情终审权。
凝霜叩首,额头触地,声音清越如磬:
“臣妾谢恩。
自此,冷宫不冷,因真相自有温度;
昭仪非仪,因公义不必依附凤冠。”
殿外,春阳破云。
而此刻,凝霜袖中,静静躺着一张新纸条——来自尚药局主事,字迹颤抖:
“七叶断魂草,确为贵妃宫中流出。药引,是您当年救过的小太监……他今晨,已在浣衣局井中浮起。”
她将纸条凑近烛火。
火舌舔舐纸边,灰烬盘旋而上,如一只涅槃的蝶。
——复仇,从来不是以血还血。
——是让敌人,在你亲手搭建的逻辑圣殿里,被自己的谎言钉上十字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