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长醒了。
移魂大法之后,他体内的毒清了,但身体还虚着。白鹤淮守在榻边,一步不敢离开。
苏暮雨从门口走进来,在她旁边站定。
“他怎么样?”他问。
白鹤淮摇了摇头:“毒清了,但命还悬着。这三天不能有任何闪失。”
苏暮雨没说话。
外面谢家和慕家的人刚退,但谁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再来。蛛巢的守卫折损了不少,丑牛死了之后,内奸的事还没查干净。
他看着榻上的大家长,又看了看白鹤淮。
“你守着他。”他说,“外面我来。”
白鹤淮抬起头看他。
苏暮雨已经转身出去了。
苏昌河在客栈里喝酒。
苏喆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谢家那边有动静。”苏喆说,“他们在查内奸的事。”
苏昌河端着酒杯,没接话。
“慕家也在查。”苏喆又说,“三官那边放话了,让大家长活着出蛛巢,他们就不用混了。”
苏昌河把酒杯往桌上一搁。
“苏暮雨呢?”
“在蛛巢守着。”苏喆说,“寸步不离。”
苏昌河笑了一下,是那种懒洋洋的笑。
“他就那样。”他说。
苏喆看着他,忽然问:“你那个跟着的,还在?”
苏昌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
阿昭在那处小院里坐着。
从那天他来过之后,她就一直在这儿坐着。饿了啃干饼,渴了喝井水,困了靠在门上眯一会儿。
院门外偶尔有脚步声经过。她听着,有的过去了,有的停下来。
停下来的那些,都不是他。
傍晚的时候,院门被人推开了。
阿昭抬起头。
进来的人不是苏昌河。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穿着暗河的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人看了她一眼,把两个包子放在门槛上,转身走了。
阿昭看着那两个包子,又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她没动。
苏昌河在客栈里等到半夜。
外面忽然有人敲门。苏喆去开的,进来之后看了苏昌河一眼。
“谢家的人。”他说,“来找你的。”
苏昌河挑了挑眉。
“问我那个跟着的事。”苏喆说,“他们想知道她是谁。”
苏昌河靠在椅子上,手里转着那把匕首。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苏喆说,“本来也不知道。”
苏昌河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阿昭还坐在院子里。
门槛上那两个包子已经凉透了,她一个都没动。
院门又被推开。还是昨天那个人,又放了两个包子在门槛上,转身就走。
阿昭叫住他。
“他呢?”
那人停下来,回头看她。
“忙。”他说。
说完就走了。
阿昭看着那两个新包子,又看了看昨天那两个。
她伸手,把昨天那两个凉的捡起来,收进怀里。
蛛巢那边,谢家的人又来了。
这次不是硬闯,是来谈判的。他们站在门口,说要见大家长。
苏暮雨挡在门口,手按在剑柄上。
“他在养伤。”他说,“不见。”
谢家的人笑了一下:“苏暮雨,你以为你能挡多久?”
苏暮雨没说话。
那人等了几息,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对了,”他说,“你们苏家那个苏昌河,最近是不是有个女的跟着他?”
苏暮雨的眼神动了一下。
那人笑着走了。
傍晚的时候,苏昌河从那处巷子路过。
他没进去,只是路过。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到巷子口,他忽然停下来。
巷子那头,阿昭站在院门口,看着他。
两人隔着几十步,谁都没动。
过了一会儿,苏昌河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放在墙根底下,转身走了。
阿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她走过去,捡起那个油纸包。打开,是两个包子,还温着。
她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她走回院子,把那两个温的包子收进怀里,和昨天那两个凉的放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那处小院里已经没有人了。
门槛上放着四个包子——两个凉的,两个温的,整整齐齐摆着。
(第六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