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空调呼呼吹着冷风,却压不住陈浚铭心底翻涌的燥热。
晚训刚结束,其他练习生三三两两收拾东西离开,喧闹的空间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和角落里的陈思罕。
陈思罕正靠在镜子前调手机,指尖滑动屏幕,嘴角难得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那是陈浚铭极少见过的、轻松又温柔的模样。
陈浚铭攥着手里的草莓奶昔,脚步顿在原地。他特意绕去楼下便利店买的,是陈思罕爱喝的甜度,冰碴子贴着掌心,凉丝丝的,可他却觉得喉咙发紧,连走过去的勇气都少了大半。
他原本是兴冲冲的。
白天练舞时陈思罕崴了脚,虽然不严重,却一直皱着眉强撑,陈浚铭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训练一结束就冲出去买了冰饮和消肿的药膏,满心想着递到他面前,听他说一句“谢谢小铭”。
可现在,他看着陈思罕对着手机笑的样子,那点雀跃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凉得透彻。
“思罕哥。”陈浚铭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慢慢走过去,把奶昔和药膏放在他身边的地板上,“给你的。”
陈思罕这才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刚才和人聊天的柔和,看见是他,愣了一下,随即把手机揣回口袋,伸手拿起药膏:“特意去买的?”
“嗯。”陈浚铭低下头,盯着地板上的缝隙,不敢看他的眼睛,“你脚疼。”
“谢了。”陈思罕的声音依旧温和,还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像往常无数次那样。
若是平时,陈浚铭肯定会抬头笑起来,露出脸颊上小小的梨涡,可此刻,他只觉得那只手烫得厉害,下意识偏了偏头躲开。
陈思罕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柔和淡了几分,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陈浚铭咬着下唇,攥紧了衣角,“我先回宿舍了。”
不等陈思罕回应,他就转身快步走出了练习室,背影走得很急,像是在逃避什么。
直到走廊的门被轻轻带上,陈思罕才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草莓奶昔,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涩意。
他刚才只是在和家人发消息,报平安而已。
他不知道,就在他低头看手机的那几分钟里,陈浚铭远远看着,误以为他在和别人开心地聊天,误以为自己的在意,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多余。
少年人的心事最是敏感细腻,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在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陈浚铭跑回宿舍,把自己摔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得喘不过气。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
讨厌看到陈思罕对别人笑就吃醋,讨厌明明只是普通的队友,却偏偏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更讨厌这份小心翼翼的喜欢,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只能藏在心底,变成酸涩的秘密。
窗外的夜色渐渐浓了,宿舍里安安静静,只有他自己听得见,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乱又疼。
误会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悄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