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爱篇 第四章 惊梦方醒，爱已成殇

监控画面一帧帧在眼前划过，江彻浑身的血液像是在瞬间冻僵，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涌，撞得他胸口剧痛难忍。

他看着苏婉精心策划的每一场陷害，看着她伪装的眼泪与委屈，看着她一次次将所有罪责推到陈念身上。而他，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不问青红皂白，不分是非曲直，每一次都毫不犹豫地站在谎言那边，亲手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推入深渊。

罚跪、禁闭、断水断食、任由保镖对她动手、看着她被打得遍体鳞伤、看着她三次昏死进医院……

那些他曾经视作理所当然的惩罚，那些他以为无关痛痒的冷漠，此刻化作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反反复复，将他的心凌迟得血肉模糊。

他一直以为，接近陈念是一场精心布局的阴谋，宠她、护她、娶她，全都是为了复仇，为了利益，为了他心中的盘算。

他以为自己足够冷血，足够理智，足够将一切掌控在股掌之间，不会对一颗棋子产生半分多余的感情。

直到此刻，看着监控里陈念疼得蜷缩在地、泪流满面、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哀求他相信的模样，江彻才猛地惊醒。

那些深夜里不自觉的温柔，那些看到她笑时心底泛起的暖意，那些看到她受委屈时下意识的护短，那些婚礼上看着她时无法抑制的心动，那些孩子出生时红了的眼眶，那些朝夕相处里早已刻进骨血的依赖……

从来都不是演的。

从来都不是计划。

是他真的动心了，真的深爱了，真的陷进去了。

从高中那年，他第一次看见她独自在医务室偷偷抹眼泪开始，从他第一次忍不住将她护在身后开始，从她毫无保留地将真心捧到他面前开始，他就已经输了。

输给了这个干净、温柔、赤诚、把他当成全部救赎的女孩。

他骗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他口口声声说这是局，说她是棋子，可到头来，他才是那个困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爱到不自知的蠢货。

“噗——”

一口腥甜涌上喉咙，江彻猛地弯腰，呕出一口鲜血。

心口的疼，远比身体的痛要剧烈千万倍，那是悔恨，是自责，是绝望，是后知后觉的深爱，在疯狂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爱陈念。

爱到刻入骨髓，爱到无法自拔，爱到失去了才惊觉，她早已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可这束光，被他亲手熄灭了。

“念念……我的念念……”

江彻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贯冷硬强势、从不会示弱的江少，此刻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呜咽，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地板上，碎成一片绝望。

他终于明白，他所谓的复仇，所谓的布局，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失去的不是一颗棋子，而是他这辈子唯一深爱、唯一想要守护一生的人。

他疯了一般冲出门，车子开得近乎疯狂，脑海里全是陈念的样子——

她笑起来弯弯的眉眼，她依赖他时软糯的语气，她穿着婚纱时惊艳的模样，她最后看他时，那双死寂无波、再无半分爱意的眼睛。

车子停在林屿公寓楼下，江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楼，疯狂地砸着门，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手骨磕得通红，他却浑然不觉疼。

门被拉开，林屿冰冷的脸出现在眼前，周身的护犊之意毫不掩饰。

林屿江彻，你滚。

江彻“我要见念念，”江彻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底布满红血丝，神情狼狈又卑微，全然没了往日的矜贵与强势，“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利用她，我从来都不是利用她，我是真的爱她，我早就爱上她了，只是我一直不知道，我一直骗自己……”

他语无伦次，满心都是恐慌与悔恨，他恨不得将心掏出来证明，他此刻的真心，千真万确。

林屿看着他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只觉得讽刺至极

林屿现在说爱？早干什么去了？她被你打得进医院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爱？她跪在地上求你相信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爱？你把她的真心踩在脚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爱？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在江彻最痛的地方。

他无话可驳，只能一遍遍重复

江彻我混蛋，我瞎了眼，我对不起她，你让我见她一面，我只要见她一面……

这时，陈念牵着江念安从客厅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浅色系的家居服，脸色依旧苍白，身形消瘦得让人心疼，可那双曾经盛满温柔与爱意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向他的目光，没有恨，没有怨，没有爱，没有痛，只有彻底的陌生与疏离。

那眼神，比任何责骂都更让江彻崩溃。

江彻＂念念……” （声音发颤，想要上前，却被林屿死死拦住）

江彻（只能站在原地，满眼卑微地看着她，泪水模糊了视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爱苏婉，我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我爱的只有你，从始至终都是你……我以前是疯了，是傻了，才会伤害你，你回来好不好，我用一辈子弥补你，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只要你……

他从未如此卑微，从未如此狼狈，从未如此放下所有骄傲，只为求一个回头。

可陈念只是淡淡地看着他，语气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冰冷：

陈念“江彻，你的爱，来得太迟了。 我的心，已经死了。”

说完，她缓缓转身，牵着孩子，一步步走回客厅，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门，缓缓关上。

将江彻所有的深爱、悔恨、卑微与绝望，彻底隔绝在外。

门外的男人，缓缓滑落在地，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他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却永远失去了心爱的人。

这场迟来的醒悟，注定要用余生无尽的痛苦，来偿还。

真正的追妻火葬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