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星光斜斜地切过楼宇间隙,落在小区幽静的小径上,却似乎怎么也照不进两人之间那方寸的阴影里。
樊樊霄逆光走近,身形被身后的光晕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连唇角勾起的弧度都显得文雅得恰到好处。
他每一步都踏在陆臻的心跳点上,皮鞋与石板路的碰撞声清脆得刺耳:“唉,臻臻啊,你对我为什么总有很多偏见?”
五官深邃,连那迫人的气场与体温,一并席卷了陆臻周身。
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在逆光中清晰可见,像一场无声的对峙,每一粒微尘都折射着两人紧绷的呼吸。
面前男人目光宽和周转,不了解他的人看了,无不夸一句风清朗月。
陆臻对此唯有生理性厌恶,对,他上一次是自己定力不足,受不了外界诱惑。
但是陆臻就要把错误归咎于樊霄,主打一个对自己双标、不内耗。
陆臻后退几步,试图逃离樊霄的包围圈,脚下的落叶发出轻微的碎裂声,“是不是偏见,樊先生心里清楚。”
风掠过树梢,卷起几片枯黄的叶,在空中打着旋儿,最终落在他颤抖的肩头。
樊霄不以为意,手臂随意搭上陆臻的肩膀,手掌虚悬在他单薄的后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掌控感。
指尖若有若无地触碰着他衬衫下凸起的脊椎骨,“要不,你叫你游叔叔不要理我啊。”
眉间染上烦闷,陆臻故技重施想要后退,樊霄的手掌牢牢挡住了退路,仿佛四面都是无形的墙。
“他不理你,会有用?”
在提升自己的同时,陆臻从未忽略游书朗的近况。
风穿过两旁的灌木丛,发出沙沙的声响。
游叔叔答应不答应他,结果肯定是殊途同归。
只要樊霄不放弃,除非游书朗彻底转行,或是去那些无需任何投资的小型企业。
否则,以樊霄的影响力,游书朗入职哪家公司,他就能带着投资书跟到哪里!
陆臻不愿见游书朗如浮萍般漂泊无根,否则他早开口了。
“既然这样,我确实没有其他想法,你又没有办法劝离书朗,着实是无奈呢。”
樊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能触到那处骨骼绷起的细微震颤。
就那样贴着,不挪开,也不收紧,偏偏叫人觉得,那处相贴的皮肤,烫得惊人。
“装模作样。”陆臻的呼吸急促起来,偏头避开樊霄清浅的鼻息,进退两难。
樊霄目露冷光,盯着陆臻那截好似任人摆布,实则暗藏韧劲的颈项,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你是不是所有骂人的词语,都是为我准备的?”
陆臻手掌用力,顶在樊霄线条锋利的下巴上,硬是将他的头手动往上抬,拒绝这令他不适的趣味。
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指节处暴起淡青的血管。
“对,所以,你少惹我。”他恶狠狠地警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排斥。
下颌被包裹在陆臻柔软的掌心,樊霄不着痕迹地蹭动几下,蓦地将他推开。
一股狠劲猝不及防撞在肩胛骨,陆臻的呼吸霎时乱了。
一股狠劲猝不及防撞上肩胛骨,陆臻的呼吸霎时乱了。
他踉跄着侧身稳住重心,手背在身后堪堪撑住墙壁,袖口滑落,露出白皙腕骨。
墙皮的粗糙触感从掌心传来,倒是真实的安慰。
他翻了个白眼,不用再勉强忍受樊霄的碰触,倒挺开心。
远处有嬉闹的声音传来,清脆的笑声与此刻的紧绷氛围格格不入。
“瞧,你不也讨厌我,装什么嘛。”
樊霄迈向陆臻的腿收回,手手插进衣兜攥紧,额前碎发搭下,遮住了他深邃的眼眸,只淡淡回应,“嗯。”
陆臻紧绷的心情稍缓,喉间哽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他对樊霄时不时的碰触,是发自肺腑的抵触。
“不知道你什么毛病,目标是游叔叔,来招惹我干什么。”
他搞不懂樊霄那脑回路,简直相当于是九曲回肠般的复杂。
嘴唇微撇,他先前居然自以为是地认为游书朗受了他的牵连,想想有些尴尬。
陆臻上下打量樊霄,宽肩窄腰,身型挺拔修长,脸长得俊朗周正。
瞬间,他原谅了自己。当初他初出茅庐,游书朗飘渺难抓,又来了个颜值高、肯为他花钱、感情热烈的人给他下定制“杀猪盘”。
他化为棋盘格里,活在虎视眈眈的猛兽领地,毫无抵抗能力的猪,其实毫无悬念。
“喂,你杵地上,是要cos柱子?”瞧樊霄一动不动,陆臻走开了又回头。
樊霄心里感到温暖又好笑,陆臻前边恶言恶语,虽然这句话也算不上不是什么好话。
他轻挑一边眉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还是大学生呢?惹你不开心的人可怜点,你心就软了。”
陆臻高昂着下巴,嘴硬地反驳,“你太抬举自己了。我是怕路人不小心瞄到一大坨黑乎乎的不明物体被吓到。万一人家心情不好,游叔叔的房价还会受影响。”
陆臻眼眸灵动清亮,路边的建筑物、花草树木都能得到他的注视,偏偏活生生的人分不到一瞥,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我竟然是不明物体吗?还是黑乎乎的?虽不说有你和书朗白,但算不上黑乎乎吧?”樊霄眼神又恢复了温和,边学着陆臻的说法问陆臻,还边困惑的张开手,去看他的肤色。
“况且,我签下投资书给书朗带来的收益,远高于跌的那点房价吧?”樊霄坏心眼的故意气人。
陆臻张嘴要反驳樊霄,脑脑海里却搜刮不到合适的词汇,气得陆臻抓狂。
陆臻脚步一转,人远远绕开樊霄,往游书朗消失的单元门走去,“懒得搭理你,我上去找你的书朗去~”
樊霄轻挑一边眉梢,身隔数米,缓缓的问道:“不是你的游叔叔?”
声音低沉,带着若有若无的试探。
陆臻前行的腿在空中微滞,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绊住。
他喉头滚动,咽下所有翻涌的情绪,随即若无其事地落下脚步,只当没听见樊霄的疑问,同样消失在小区门口,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樊霄眼中挣扎不定,望着游书朗家的窗户,眼中升起奇异的光芒。那光芒里,有算计,有执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最终,他没再拖泥带水,转身利落离开。
量身定制的西装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决绝的弧线,很快便融入了街道的阴影里。梧桐树的影子在他身后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