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臻的后背抵着冰凉的水泥圆柱,那截露出的脖颈线条流畅,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紧致与白皙,此刻却因紧绷而显出几分脆弱。
他眉骨处的阴影被月光勾勒得清晰,一双桃花眼本该盛着潋滟春光,此刻却蓄着一层薄薄的红,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带着几分破碎感。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尖还在徒劳地够着樊霄的手腕,皮肤在昏暗里透着冷玉般的质感。
他此刻的眼神,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樊霄只是垂着眼,看着陆臻如削葱般的手指一次次划过自己的掌根、手腕,在欣赏一场注定无果的挣扎。
他的耐心像被风吹散的烟,一点点耗尽,直到陆臻的指节终于艰难地虚拢住他的手腕,喉结动了动。
经过陆臻坚持不懈的努力,指节终于艰难的虚拢樊霄手腕。唇瓣轻轻翕动了许多次,却连一丝气音都没能溢出。
“啧。”一声轻响打破了沉默,樊霄松开了原本禁锢着陆臻的手臂,结实有力的手腕彻底脱离了陆臻的指尖。
心里的念头翻来覆去地冲撞,急得指尖都在发抖,偏偏那几个字像是焊在了喉咙里。
眼见樊霄转身要走,手腕、手掌、手指都一点点从自己可及的范围里消失,陆臻踉跄着伸远手,指尖在最后一秒死死抓住了樊霄的指尖,指节泛白。
心里的话翻涌着,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的碎发随着动作滑落,遮住了几分眼底的情绪,只余下紧抿的唇和泛红的眼尾,泄露着内心的焦灼。
樊霄侧过头,面容勉强算得上温和,可仔细看就能读懂他眼底的冰凉,冻得人心里发颤。
他刻意放缓了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的温柔,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陆臻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心,那股决绝让樊霄都微微一怔。
陆臻清俊气质里,此刻裹着玉石俱焚的狠劲,眼尾的红晕非但没削弱气势,反而添了几分破碎的冲击力。
“不是吗?”樊霄迟疑的问,错开陆臻眼睛,视线停留在挺翘的鼻尖。
“你……我有……”陆臻喉结滚动,干涩得发疼,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
樊霄耐下心来,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可眼底的笑意却愈发凉薄:“没事的,臻臻有什么可以说什么,我不会怎么样你的。”
他心里的好奇越来越重,想看看这个一向骄傲的人,究竟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陆臻心头的念头过于卑微,他做了无数次心理暗示,可那些话就是吐不出来。
“你对游书朗感情是真让人嫉妒。”樊霄弯下腰,视线平视陆臻眼睛。
指腹狎昵拂过陆臻浓密的眼睫,“我都有点不忍心玩下去了呢。”
陆臻不能完全睁开眼睛,难受的躲开樊霄手指。
樊霄戏耍他的话,将陆臻原有打算冲散。
以樊霄变态的脑子,他如果真说出愿意容忍和无视樊霄与游书朗亲密接触,仅求别踢他出局。
恐怕是在给樊霄打兴奋剂,助涨樊霄嚣张气焰。
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指节在月光下泛着青白,指甲几乎要抠进掌心的肉里。
“少猫拿耗子,假好心。”陆臻腿因为坐太久,已经发麻。
樊霄双手环胸靠在柱子上,侧着身子打量他,目光扫过陆臻的眉眼:“初见时的礼貌羞涩呢?”
桃花眼此刻满是冷意,却依旧勾人。
陆臻冷啐一口,他身姿挺拔,即便扶着墙壁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脊背依旧没有弯:“你配不配?”
躲开樊霄伸过来托他手肘的手,继续说:“况且,你初见时的温雅风度呢?”
樊霄像是没有领会到陆臻抗拒的动作,他手再次伸出去拖摇摇晃晃人的手肘,“我没有风度,对你吗?”
他的话像带着钩子,轻轻一挑就扯动着陆臻的情绪
陆臻眼睛斜了一下某人的手,几乎笼罩他整个人的身体,憋屈忍下讨嫌的的接触:“未必你对我,有吗?”
“当然,你是得到我风度最多的人。”樊霄悦耳的气音游走在陆臻耳畔。
陆臻手扶着柱子,小口小口呼吸,勉力承受遍布双腿的酸麻,“呵,说来还是我的荣幸?”
碎发被晚风轻轻吹动,露出光洁的额头,带着几分清冷的倔强。
樊霄明智的选择避而不答,不顾陆臻反对,探下手在陆臻大腿、膝盖、小腿处揉捻,眼睛凝视着那状若花瓣的唇,“你才是小少爷吧?”
每一次按压都带着电流般的触感,顺着皮肉往骨缝里钻。
“我没有叫你帮忙,少阴阳怪气。”陆臻避不开、躲不掉,又咽不下这口气,洁白的牙齿轻轻咬着发气。
樊霄垂下眼眸,声音听着是在笑,其实在陆臻看不到的眼底不见丝毫笑意:“臻臻,我是在帮你忙,为什么总是曲解我啊。”
陆臻盯着樊霄发旋,目光幽然:“真心实意为我好的话,离游书朗远点。”
酸麻感几乎退尽,炽热的大手时不时顺着腿腹的线条慢慢游走,从膝盖弯揉到大腿根,每一次按压都像是带着电流,顺着皮肉往骨缝里钻。
陆臻咬着下唇,不敢出声,只觉得那股酸麻被揉开的同时,又有什么东西顺着脊椎往上爬,烫得他耳尖发红,连脖颈处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什么远不远的,那些话是逗你玩,我和书朗是朋友。”樊霄按揉的速度慢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指尖却依旧没有停下。
陆臻被一盆冷水兜头淋下,他刚才一定是被累得头昏眼花了,竟然忘了眼前这个人是樊霄。
那个满肚子坏水、永远带着算计的人。
他猛地提起笔直修长的腿,一脚踹开了樊霄那只不怀好意的手。
他的动作带着几分利落,即便腿软,依旧透着几分狠劲。
纵使樊霄心眼再多,也没料到陆臻会突然动手,手被结结实实地踹了一脚,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顿在原地,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几分失算。
他揉了揉手腕,墨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愠怒,却又被某种兴味压了下去。
“朋友?可以脱衣服睡觉的朋友?”陆臻捡起地上的奖杯,走远几步。
警惕樊霄一举一动,神情高度紧绷,如果樊霄有一点不好的趋势,陆臻可以随时逃离。
樊霄慢条斯理的起身,墨色的眼眸幽森晦暗,掀开眼睑是陆臻眼熟的温和,“臻臻,书朗是你恋人,不信任他可不好。”
想必陆臻真是误会他和游书朗了,陆臻过激的反应好似有了答案。
樊霄拍打衣袖上的灰尘,思绪滞涩。
他心里的疑问越来越重,按理说,以游书朗的表现,想来应是一个温柔体贴型恋人,会给予陆臻高于他人的安全感。
为什么,陆臻会如此患得患失?
樊霄脑海里思绪打了一个又一个结,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他本觉得以陆臻活泼跳脱的性格,在门口,陆臻会跑上前对峙。
结果,他盼望的好戏并未成功上演。
他瞥见陆臻攥紧奖杯的手在微微发抖,那颤抖的弧度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他的心脏,激起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异样。
墙角的漏下月白的光,恰好笼住陆臻垂眸的模样。
侧脸的轮廓被光影裁得干净又柔和,鼻梁挺直,唇瓣抿着淡淡的粉。
陆臻闻言,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潋滟的桃花眼里结满了冰碴子,“我是不相信恶劣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