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在半空的手臂,迟疑地、颤抖地,最终轻轻落下,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环住了她单薄颤抖的肩膀。
真实的触感传来,她在他怀里,是温热的,是真实的,是……在为他哭泣的。
“知夏……” 他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
“我不走……我发誓我真的不走……” 林知夏紧紧抓着他后背的衬衫布料,手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她仰起满是泪痕的脸,急切地看着他,试图从他空洞的眼神里找到一丝熟悉的清明,“你别这样……顾景琛,你看看我……我是林知夏……我在这里……我哪儿也不去……”
她踮起脚,胡乱地用手去擦他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滑下的湿痕,又像是要确认他的存在,指尖颤抖地触碰他的脸颊,他的眉眼,语无伦次:“你的腿……你的腿早就好了……你看,你能走,能跑,和以前一样……不,你比他们所有人都好……你是顾景琛啊……”
顾景琛怔怔地看着怀里哭得一塌糊涂、却还在努力“证明”他很好的林知夏,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此刻却盛满了对他深切恐惧和心疼的泪眼,像最猛烈的撞击,狠狠撞碎了他最后的心防。
环抱着她的手臂,终于一点点收紧,从僵硬,到用力,再到一种近乎贪婪的、绝望的拥抱。他将脸深深埋进她带着清新发香的颈窝,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不再是愤怒的颤抖,而是某种情绪彻底决堤的后怕与……崩塌。
滚烫的液体,无声地,浸湿了她肩头的衣料。
“对不起……” 他嘶哑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全然的溃败,“知夏……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对不起……”
他反复说着对不起,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只能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用尽全身力气,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或者,刚才那个拿着剪刀的、可怕的自己就会回来。
林知夏感觉到肩头的湿热,和他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心口那片尖锐的疼痛,终于泛滥成灾,淹没了所有的恐惧。她不再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回抱住他,用自己同样颤抖却坚定的拥抱,无声地告诉他——
地毯上,那把冰冷的剪刀静静躺着,映出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而相拥的两人,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时空。顾景琛将脸深深埋在林知夏颈窝,滚烫的液体无声浸湿她的肩头,他身体那无法抑制的颤抖,像濒临崩溃的堤坝终于泄洪。林知夏则紧紧回抱着他,手臂环住他紧绷的脊背,指尖无意识地揪着他后背的衬衫布料,仿佛这是唯一的锚点。她的泪水早已模糊视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分不清是后怕,是心疼,还是那被强行撕开伪装后、赤裸裸暴露出来的悸动。
这个拥抱太过用力,也太过混乱。情绪如狂风暴雨席卷过后,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湿软和劫后余生的虚脱。两人都沉浸在对方的气息和体温里,谁也没有动,仿佛一动,这脆弱而真实的连接就会断裂。
林知夏身上的青绿色连衣裙,布料柔软,在刚才激烈的情绪爆发和用力的拥抱中,腰侧系着的细带早已松散。此刻,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和顾景琛手臂无意识的收紧,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系带,终于彻底滑脱。
腰间微微一松,领口也随之散开些许。清凉的空气骤然贴上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细微的变化,惊动了沉浸在后怕与失而复得情绪中的顾景琛。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从她颈窝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还残留着泪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因为领口微敞而露出的那一小片肌肤上。白皙,细腻,在办公室冷白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莹润的光泽,锁骨精致的线条向下延伸,没入更隐秘的阴影。
刚刚平复些许的呼吸,瞬间又变得粗重滚烫。
理智尚未回笼,被泪水冲刷过的眼眸,此刻翻涌起另一种更为原始、更为灼热的暗潮。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渴望了太久、在绝望与狂喜的剧烈冲撞下,彻底失控的欲望。
“知夏……” 他低喃她的名字,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近乎贪婪的痴迷。
林知夏还沉浸在悲伤与心疼交织的情绪里,被他骤然变化的眼神看得心头一慌。她下意识地想低头查看,想拉好散开的衣襟。
可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