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明德高中高三教学楼炸了。

“卧槽！顾景琛数学145？年级第二？”

“英语141？他上学期不还考八十多吗？”

“总分年级第十？假的吧？！”

公告栏前挤满了人，陈浩和赵明轩挤在最前面，看着那张红榜，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琛、琛哥……”陈浩转头看向靠在墙边玩手机的顾景琛，“你该不会……作弊了吧？”

顾景琛抬眼，懒洋洋地笑：“你猜？”

“不可能啊！”赵明轩挠头，“数学最后那道大题，全校就两个人做出来，一个年级第一，一个你……你什么时候这么牛了？”

顾景琛收起手机，双手插兜，朝图书馆走去。

“秘密。”

图书馆自习室B区，林知夏正在看邮件。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看见顾景琛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成绩单，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知夏。”他走过来，把成绩单放在她面前，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雀跃，“月考成绩。”

林知夏拿起成绩单，目光扫过那一串数字。

数学：145/150

英语：141/150

语文：132/150

理综：278/300

总分：696/750

年级排名：10/486

她推了推眼镜，又看了一遍。

然后，唇角很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只是一个像素点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但顾景琛看见了。

他看见了。

“有进步。”林知夏放下成绩单，语气依然平静，“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解题思路很巧妙。英语作文的语法错误减少了73%。语文……”

她一项项分析，专业，冷静，像在评估一份商业报告。

但顾景琛不在乎她说什么。

他只在乎她刚才那个微笑。

“……所以，继续保持。”林知夏说完，看向他，“你想要什么奖励？”

这是他们约定的：每次大考进步，可以提一个合理要求。

顾景琛早就想好了。

“我想……”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不是顾景琛同学，是顾景琛。”

林知夏愣了一下。

“就这个？”

“嗯。”少年点头，耳尖发红，“就这个。”

林知夏看着他期待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然后，很轻地，很清晰地，叫了一声：

“顾景琛。”

不是顾景琛同学。

是顾景琛。

去掉后缀，去掉距离，只是一个名字。

从他喜欢的女人口中，用她清泠泠的声音，念出来。

顾景琛的耳朵“唰”地全红了。

他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子，声音发颤：“再、再叫一遍？”

“顾景琛。”林知夏从善如流，然后补充，“奖励结束。现在开始今天的学习任务。数学试卷，四十五分钟。”

“好！”

顾景琛坐得笔直，拿起笔，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晚的数学试卷，顾景琛用了三十八分钟就做完了。

正确率97%。

林知夏批改时，在最后一道大题旁画了个小小的五角星——这是她的习惯，对特别漂亮的解法做标记。

顾景琛看着那个五角星，又笑了。

“知夏。”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这么用功吗？”

“为什么？”

“因为我想考清华。”顾景琛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因为你跟我说，等我考上大学再说。”

林知夏手中的笔顿了顿。

“所以……”少年声音更轻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顾的炽热，“我会考上清华的。你等等我，好不好？”

自习室的灯光是冷白色，落在他眼睛里，却燃成两簇火焰。

林知夏移开视线，重新看向试卷。

“先做题。”

“你还没回答我。”

“顾景琛。”她抬眼，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你现在应该专注学习，而不是想这些。”

“我想你。”顾景琛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但话已出口，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做题的时候想你，吃饭的时候想你，睡觉的时候……也想你。林知夏，我控制不住。”

他说得直白，热烈，像夏日正午的阳光，烫得人无所遁形。

林知夏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深吸一口气，用最冷静的语气说：“这是青春期正常的情感波动。研究表明，18岁男性体内的睾酮水平……”

“我喜欢你。”顾景琛打断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她心上，“不是激素，不是冲动。是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做对题时最想分享的人，是我……想变得更好的全部理由。”

他顿了顿，眼睛微微发红：

“林知夏，你告诉我，我该怎么不想你？”

自习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声音。

窗外夜色渐深，图书馆的灯一盏盏亮起，像散落的星星。

林知夏看着眼前的少年。

他不再是她第一次见时那个莽撞翻墙的男孩了。一个月的时间，他瘦了一些，下颌线更清晰了，眼神也更坚定了。但此刻，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滚烫的情绪。

她应该说什么？

应该告诉他，这是不合适的，是错误的，是没有结果的。

应该用成年人的理性，浇灭这团不该燃起的火。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

“先考上清华。”

顾景琛眼睛猛地亮了。

“那考上之后呢？”

“考上之后再说。”

“你会等我吗？”

“顾景琛……”

“就等四年。”少年往前倾身，双手撑在桌沿，眼睛紧紧盯着她，“我考上清华，好好读四年书，不打扰你。等我毕业，等我22岁，那时候……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他的呼吸有些急，胸口微微起伏。校服衬衫的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林知夏的视线在那截锁骨上停留了0.5秒，然后移开。

“22岁还很年轻。”她说。

“但已经可以结婚了。”顾景琛说，“《民法典》规定，男性22岁可以结婚。我都查过了。”

林知夏：“……”

他连这个都查了。

“林知夏。”顾景琛叫她名字，声音发紧，“就四年。这四年，你该工作工作，该生活生活，如果遇到更好的人……你也可以选择。我不打扰你，我就……默默努力，默默变好。等到我毕业那天，如果你还单身，如果你还没有喜欢的人，能不能……看我一眼？”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眼睛却越来越亮。

像在赌上全部身家，等一个渺茫的希望。

林知夏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久到顾景琛以为她又要用沉默拒绝。

然后，她轻轻点头。

“好。”

一个字。

很轻。

但顾景琛听见了。

他听见了。

少年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自习室里其他学生不满地看过来，但他不在乎。

他眼里只有她。

只有那个坐在灯光下，平静地看着他，刚刚给了他一个承诺的她。

“我、我去趟洗手间！”顾景琛声音发颤，转身就跑。

他怕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抱住她。

红榜与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