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顾宅书房。

顾夫人听完林知夏的汇报，揉了揉太阳穴。

“辛苦你了。那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顾景琛同学本质不坏。”林知夏平静地说，“他只是需要正确的引导。今天的事情，对方挑衅在先，他情绪失控可以理解。”

顾夫人看了她一眼，笑了。

“你倒是会替他说话。”她顿了顿，“既然这样，以后景琛的事情，就多麻烦你了。我实在……抽不出时间。”

“分内之事。”林知夏颔首。

离开顾宅时，已经九点了。

林知夏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今天发生了太多计划外的事。

翻墙的少年。

意外的碰撞。

棘手的家长。

还有……那个少年看她的眼神。

太亮了。

亮得让人不安。

林知夏重新戴上眼镜，发动车子。车载屏幕亮起，显示出一条新消息。

陌生号码：

【林助理，我是顾景琛。伤口处理好了，不严重。今天真的谢谢你。还有，名片我收好了，我会好好保管的。】

她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复：

【收到。好好休息。】

几乎秒回：

【你还在工作吗？这么晚了。】

林知夏看了眼时间，九点零七分。

她打字：【刚结束。现在回家。】

【路上注意安全！晚安！】

还加了个笑脸表情。

林知夏看着那个笑脸，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最终没有回复。

她关掉屏幕，驶入夜色。

而手机那头，顾景琛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

她回复了！

虽然只有四个字，但她回复了！

少年把脸埋进枕头，闷闷地笑出声。

笑着笑着，又想起今天下午，她躺在草地上看他的样子。

想起她睫毛的弧度。

想起她眼睛的颜色。

想起她身上好闻的味道。

怦。

怦怦。

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顾景琛摸出那张名片，借着窗外的月光看。

林知夏。

三个字，工工整整。

他轻轻摩挲着卡片，像摩挲什么珍宝。

然后，他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工工整整地写下日期。

然后，他开始写。

写今天下午，墙下的相遇。

写她冷静的眼睛，和平静的声音。

写她递给他名片时，指尖触碰的0.3秒。

写他失控的心跳，和一见钟情的慌乱。

写了很多很多。

最后一句是：

“今天遇见一个人。”

“她让我知道，原来心动不是慢慢发生的。”

“是‘砰’一声。”

“像撞进怀里那样。”

“猝不及防，又理所当然。”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

钥匙贴身收好。

然后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

今夜，注定无眠。

而城市的另一头，林知夏回到公寓，泡了杯牛奶，坐在窗前看夜景。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那个号码：

【忘了说，我叫顾景琛。今年十八岁，高三七班。喜欢篮球和数学。讨厌虚伪的人。梦想是……还没想好。但今天有了新的梦想。】

她看着这条消息，牛奶杯停在唇边。

夜色在窗外流淌，霓虹灯明明灭灭。

许久，她放下杯子，打字：

【早点休息，顾景琛同学。】

发送。

然后关机。

牛奶凉了，她一口喝完，洗漱睡觉。

躺下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少年，好像有点……麻烦。

但具体麻烦在哪里，她还没分析出来。

睡意袭来前，最后一个画面是墙头跃下的身影，和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

砰。

她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也许是心跳。

也许是幻觉。

心跳的余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