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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预告
“师傅,你这是要去哪儿?”一个雨夜,师傅不知为何要骑马离开。
“耀儿,你知道吗?师傅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师傅摸了摸刘耀文的头,欣慰的说。
“为何师傅不带我一起去?”刘耀文不理解师傅为什么不带上自己走。
师傅摇了摇头便骑上了马:“师傅不要走!要走也要带上我!师傅……”刘耀文苦苦哀求,可师傅却已扬长而去。望着师傅离去的背影,他一直站在那里,那年,他才八岁。
一、
雨夜,山野。
八岁的刘耀文站在茅屋前,任凭雨水打湿他单薄的衣衫。他没有哭喊,只是固执地盯着那道消失在雨幕里的背影,直到它彻底消失不见。
师傅走了,没有告别,只留下一句“有很重要的事”。对刘耀文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永远跟在师傅身边。他不明白,为何“重要”可以让他被抛下。
从那天起,山里少了一个吵闹的小徒弟,多了一个沉默的守望者。他独自打猎,独自吃饭,夜晚听着风声和野兽的嚎叫,第一次品尝到孤独的滋味。但他没有离开。他在等。师傅说过,风会指引归途。
十年后。
刘耀文已经习惯了山里的生活。他长成了一个沉默寡言、身形矫健的少年,眼神像山里的孤狼。
这天,他追踪一只受伤的麂皮,闯入了山谷深处一片从未到过的竹林。竹林中央,有一方清泉。
泉边,坐着一个陌生的少年。
他一袭白衣,与周围的翠绿融为一体,背影清瘦,仿佛一张弓。最让刘耀文在意的是,他身旁靠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马鞍上挂着一把他从未见过的、造型奇特的长弓。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气息,少年转过头来。
那是一双像山泉一样清澈的眼睛。他看着刘耀文,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你好。”他说,“我叫严浩翔。我的马受惊跑丢了,我追到这里,迷路了。”
刘耀文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猎叉。山里人告诉他,不要相信任何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严浩翔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脚踝:“不小心扭到了。你对这片山很熟吗?可以告诉我出去的路吗?”
刘耀文的目光落在他脚踝上,那里已经有些红肿。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用猎叉指了一个方向:“出山的路只有一条,沿着溪水往东走。”
“多谢。”严浩翔扶着马,一瘸一拐地向他示意的方向走去,却走得极为缓慢。
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刘耀文看着那个艰难前行的背影,又看了看天色——一场新的山雨即将来临。
他最终还是没忍心。几步追了上去,一把抢过缰绳,粗声道:“雨要来了。先跟我回去。”
严浩翔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好啊。”
刘耀文的茅屋很小,只有一张床。他把床让给了脚伤的严浩翔,自己在门口铺了干草,和衣而睡。
深夜,屋外风雨大作。一道惊雷将刘耀文从浅眠中惊醒。他猛地坐起,下意识地握住了床边的短刀。
床上的严浩翔也醒了。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刘耀文在黑暗中的轮廓。
“我听见了风声。”严浩翔轻声说,“它好像在说话。”
刘耀文没有理他。
“它说,‘归途有风,何惧路长’。”严浩翔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很有趣的说法。我从很远的地方来,一直在找一个人。或许,风也指引我来到了这里。”
刘耀文依旧沉默,但握着刀的手却缓缓松开。他看向窗外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树叶,第一次觉得,这风声不再那么孤单。
师傅,他想,你说的归途,会是这个人的到来吗?
风从破损的窗纸灌入,带来泥土和竹叶的清新气息。两个少年在风雨声中,各自怀揣着心事,却又在这一刻,找到了片刻的安宁。
二、
茅屋里的那夜风雨,只是故事的序幕。
严浩翔的脚伤在刘耀文的草药和照顾下,恢复得很快。这几天,他观察着这个沉默的山野少年,看他熟练地设置陷阱,听他与林中的鸟兽低语,像山的一部分。而刘耀文也从严浩翔随身携带的那张奇特长弓上,嗅到了不属于这座无名山谷的秘密。那弓的弓臂上,用金线烙着一个模糊的徽记——一柄剑,刺穿一朵云。
这天傍晚,严浩翔终于开口:“你不好奇我是谁吗?”
刘耀文正在擦拭他的猎刀,头也不抬:“每个人都有秘密。你的,与我无关。”
“如果我的秘密,与你师傅有关呢?”严浩翔轻声说。
刘耀文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猛地抬头,眼神像被逼到绝境的狼。
严浩翔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继续道:“我姓严,单名一个‘翔’字。我从一个叫‘听风楼’的地方来。我们楼里,有江湖上最灵通的消息网。三个月前,我们收到一条消息,关于一个隐退多年的绝世高手,重现江湖。他唯一的弟子,是个八岁被他带上山的孤儿。”
刘耀文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我奉楼主之命,来找他,也找他。”严浩翔的目光坦然,“但在这里,我只看到了你。刘耀文,你说,这是不是一种缘分?”
第二天,刘耀文关上了茅屋的门,再也没有回头。
他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和师傅留下的那本已经翻烂的《基础内功心法》。他把猎刀别在腰间,手里握着那杆陪伴他十年的猎叉。
严浩翔等在竹林外,那匹白马精神抖擞,见他出来,喷了个响鼻。
“走吧。”刘耀文说,目光望向山外那条唯一的小路。
严浩翔笑了,翻身利落地上马,伸手将刘耀文也拉了上来。
“去哪?”刘耀文问。
“江湖。”严浩翔夹紧马腹,白马长嘶一声,载着两人奔向山下的广阔天地,“我们先去江南。听风楼在那里有一处分舵。我需要确认一些消息,关于你师傅,也关于……想要他命的人。”
马蹄声碎,山风在耳边呼啸。
刘耀文抓紧了缰绳,感受着从未有过的颠簸与速度。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是刀光剑影,还是血雨腥风。但他知道,他不再是那个站在雨夜里,等待一个不会归来的人的孤单少年了。
归途有风,何惧路长。
严浩翔的身份和目的依然成谜,而江湖的纷争也才刚刚开始。
三、
江南的暮色来得很快,雨却依旧缠绵。
严浩翔和刘耀文策马行于泥泞的官道上,路边一座挂着“平安”字样的客栈,成了这雨夜里唯一的避风港。
“就在此处歇脚吧。”严浩翔翻身下马,他的长衫下摆已溅满泥点,但神态依旧从容。
刘耀文将缰绳随手递给迎上来的小二,目光却习惯性地扫过客栈大堂。这里喧闹嘈杂,南来北往的商客、江湖打扮的汉子,混杂着劣质的酒气和饭菜香,一切都显得陌生而危险。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要了两碗热汤面。
“客官,您二位的面来咯。”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一个身形瘦小、穿着干净布衣的小二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了上来,他的动作麻利,放下碗时,手臂上的旧疤不经意间露了出来。
刘耀文的目光落在那道疤上,像是被什么野兽抓伤的。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桌边的猎叉。
那小二却仿佛没察觉他的审视,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转身又去招呼别的客人。
“看什么呢?”严浩翔用筷子搅着面条,低声问。
“那个小二,手上有疤。”刘耀文收回目光,压低声音,“不像是普通的小二。”
“哦?”严浩翔抬眼看去,那小二正被一个喝醉的莽汉扯住衣领大声呵斥,他脸上带着讨饶的笑,腰却弯成一个随时可以发力的角度。
“有点意思。”严浩翔轻笑一声,不再言语。
面吃到一半,客栈的门被猛地推开,灌入一阵冷雨和浓重的杀气。
一个身穿黑衣、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装束的同伴。男人的目光在大堂内缓缓扫过,仿佛一只搜寻猎物的鹰隼,最终,停在了严浩翔和刘耀文这一桌。
他径直走了过来,也不打招呼,便一屁股坐在了刘耀文的对面。
“两位,面还吃得惯吗?”男人开口,声音沙哑。
“尚可。”严浩翔淡淡回道。
男人不置可否,目光转向刘耀文:“小兄弟,你那猎叉,我看着有些眼熟。像是‘云深不知处’里,那些老猎户才用的玩意儿。”
刘耀文没说话,只是将碗里的汤喝完,然后抬起眼皮,直视对方:“有话直说。”
男人被他看得一愣,随即笑了,露出被烟渍染黄的牙齿:“爽快。我叫赵三,‘黑水会’的舵主。听闻最近江湖上,有两个生面孔,身边跟着一匹惹眼的白马,还杀了我几个不成器的兄弟。不知两位可有耳闻?”
严浩翔手中的筷子顿了顿,脸上的笑意加深:“原来是黑水会的朋友。失敬。不过,我和我这位朋友,只是路过,对江湖上的恩怨没什么兴趣。”
“路过?”赵三冷哼一声,目光变得阴鸷,“这江湖,不是你想路过就能路过的地方。想走也行,把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有你旁边这位小兄弟,都留下。”
他话音刚落,身后两人已噌地站起,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大堂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其他客人见势不妙,纷纷结账离开,不多时,便只剩下他们这一桌,和站在一旁那个毫不起眼的小二。
一场冲突,一触即发。
而那小二,却在此时打了个哈欠,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只是一场乏味的闹剧。
四、
赵三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湖心,彻底打破了僵局。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人已拔出钢刀,刀锋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刘耀文的呼吸沉缓下来,猎叉看似随意地靠在桌边,指尖却已轻轻搭上冰凉的木柄。他没有看赵三,而是看着严浩翔。严浩翔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他慢条斯理地用一块干净的布擦拭着手,仿佛周遭的杀气与他全然无关。
“我最讨厌有人打扰我吃饭。”严浩翔终于放下布,抬起头,对着赵三微微一笑。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赵三心头一寒。他正要下令动手,异变却陡生。
客栈角落的柜台后,那个不起眼的小二突然动了。他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欺近赵三身后,手中擦桌子的抹布一抖,竟化作一条软鞭,精准地缠上一名黑衣人的手腕,轻轻一扯一带,那黑衣人便惨叫一声,被自己的钢刀割破了喉咙。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赵三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觉后颈一痛,被一股巨力按在了桌上。他挣扎着抬头,只看到那小二清秀的脸上,再无半分卑微,只有与年纪不符的冷漠与杀意。
“客官的饭钱里,可没算这道菜的钱。”小二,或者说那个隐藏的高手,用抹布擦了擦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他转过身,对着严浩翔和刘耀文微微躬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略带市侩的笑容。
“两位,对不住,小店今日提前打烊了。”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东家在后院备了间干净的上房,二位若不嫌弃,可愿移步一叙?”
严浩翔站起身,将一块碎银放在桌上,笑容加深:“恭敬不如从命。”
刘耀文一言不发地跟上,经过那小二身边时,他清晰地听到对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别信他。”
他抬眼看去,小二正对他挤了挤眼睛,脸上依旧是那副讨好的笑,眼神里却满是戏谑。
江湖,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复杂。
客栈后院,雨声似乎都小了些。
“在下宋祁,是这‘平安客栈’的东家。”一个温润如玉的年轻公子早已等候在廊下,他一身月白长衫,眉目清朗,手中摇着一把绘着兰草的折扇,全然不似江湖中人。
“严浩翔。” “刘耀文。”
“久闻二位大名。”宋祁笑着引他们入内,“听闻二位身上,带着我听风楼寻觅多年的至宝‘万象谱’?”
他的话,让严浩翔和刘耀文同时一怔。客栈外的风雨,似乎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