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天凉过一天,清晨开窗时吹进来的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凉意,秋快要走到尽头了。
这天傍晚,陆修远从集市回来,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他刚跨进门,陆修漫就丢下手里正在翻看的绘本,小跑着迎上来。
“你回来啦!今天集市上有没有什么新鲜东西?”陆修漫扒着布袋子往里面瞧,鼻尖轻轻嗅着,“我好像闻到红薯的味道了!”
陆修远笑着把布袋放在桌上,伸手揉了揉他冻得有点凉的脸颊:“鼻子倒是灵,特意挑了几个蜜薯,老板说这种最适合烤,糖分足,烤出来会流蜜。”
“哇!是之前你说要烤给我吃的红薯!”陆修漫一下子眼睛发亮,伸手想去摸,指尖刚碰到红薯外皮就缩了一下,“有点凉,我们现在就烤吗?”
“先放一会儿,我先把小火炉支起来。”陆修远一边说着,转身去墙角搬出小小的陶土暖炉,“傍晚冷,等下烤红薯的时候,炉子还能烘烘屋子。”
“我帮你!”陆修漫紧跟着他,蹲在一旁,乖乖帮他整理干柴,“要不要我去打一点清水?”
“不用,柴够了,小心别蹭到手上黑灰。”陆修远一边引火,一边叮嘱,“柴不要添太满,火要温,慢慢烘,急火容易外皮焦了里面还没熟。”
火苗慢慢燃起来,暖炉散出淡淡的暖意,一点点驱散屋子里的寒凉。陆修远把红薯洗干净,擦干外皮,整齐摆在炉子边上。
陆修漫撑着下巴蹲在暖炉旁边,目不转睛盯着红薯:“要烤多久呀?会不会要等好久?”
“差不多要小半个时辰,耐心等等。”陆修远挨着他一起蹲下,“等闻到浓浓的甜香,就差不多好了。”
“这么久啊……”陆修漫拖长语调,却没有要走开的意思,依旧守在炉子边,“那我们聊会儿天好不好?”
“好,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陆修漫托着腮,望着跳动的小火苗,慢悠悠开口:“修远,你说等到冬天最冷的时候,这个小炉子够不够暖和?我们晚上看书的时候,可以把手放在炉子边上取暖吗?”
“够的。晚上我们把门窗关好,炉子生着火,屋里就不会冷。”陆修远望着跳动的火光,轻声说,“到时候我们可以把毯子拿出来,裹在一起坐着。”
“裹同一条毯子!想想就好暖和。”陆修漫开心地晃了晃脚,又忽然想起一事,“对啦,上次晒的酸枣干,我尝了一块,酸酸甜甜的,比新鲜酸枣更好吃。等下红薯烤好了,我们一边吃红薯一边配酸枣干,会不会很不错?”
“可以试试,甜的红薯配上酸甜的酸枣干,味道刚好能中和,不会腻。”
“那我去拿!”陆修漫一下子站起来,快步走到窗台,从自己那个歪歪扭扭的竹筐里抓出一小把酸枣干,装在小小的白碟子里端过来,摆在暖炉旁边。
碟子刚放好,他又看向陆修远:“修远,你以前一个人过冬的时候,会烤红薯吗?”
陆修远微微摇头:“很少。就算集市上看见红薯,也很少买,一个人吃,再香甜,好像也少点滋味。”
陆修漫心里软软的,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着他的肩膀:“那以后就不一样啦,以后每一年的秋冬,我们都一起烤红薯,好不好?一年一次太少了,我们可以烤很多很多次。”
“嗯,很多很多次。”陆修远侧过头看他,火光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以前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人陪着我守着炉子等红薯烤熟,有人跟我一起惦记这些小事。”
“我也是!”陆修漫小声说,“以前我看见别人两个人凑在一起吃东西,我只能远远看着,那时候我就在想,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一个人,可以一起等好吃的,一起说话。现在我等到了。”
陆修远抬起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放在暖炉上方烘着:“以后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暖炉里的柴火噼啪轻响,淡淡的红薯甜香慢慢飘出来,一点点变浓,漫满整个小屋。
陆修漫吸了吸鼻子:“香了香了!是不是快要熟了?”
“再等片刻,内里的蜜要焖出来才好吃。”陆修远伸手轻轻翻了翻红薯,“别急,心急吃不到热红薯,烫到舌头就不好了。”
“我会小心的!上次吃饺子我都没有烫到!”陆修漫理直气壮,说完又笑起来,“不过烤红薯的温度好像更高,我听巷子里的人说,刚出炉的红薯,看着不冒热气,里面烫得很。”
“没错,这个最容易吃亏。等会儿拿出来,先放凉一小会儿。”
两人就这么蹲在暖炉旁,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谈。
“修远,冬天除了烤红薯,我们还可以炖萝卜排骨汤对不对?”
“对,萝卜吸满肉汤,炖得软软的,喝一碗浑身都暖。”
“我们要不要买点大白菜,炖在汤里面?”
“当然可以,你想吃,我们就加。”
“那下雪天呢?”陆修漫眼睛亮晶晶的,“下雪天出门踩雪,回来手脚冻得冰凉,然后钻进屋里,喝一碗滚烫的肉汤,是不是超级舒服?”
“是,那是冬天最舒服的时候。”陆修远笑意浅浅,“不过下雪路滑,出门的时候一定要牵紧我的手,不许乱跑。”
“我知道,我不乱跑,我就拉着你,我们一起踩雪,踩出一串一串并排的脚印!”陆修漫伸出手,在空中比划,“我们还可以比赛,看谁踩出来的脚印更深。”
“好,跟你比。”
又过了一会儿,甜香浓郁得化不开,陆修远用火钳小心把红薯夹出来,放在干净的木板上。红薯外皮烤得焦褐,有的地方裂开一道缝,金黄的蜜汁微微渗出来,诱人极了。
“哇,裂开了!看着就好好吃!”陆修漫往前凑了凑,又想起叮嘱,乖乖停下,“我不碰,等凉一点。”
等温度稍稍降下来,陆修远拿起一个,小心掰开。内里橙红绵密,热气裹着甜香扑面而来。他撕下一小块,吹凉,递到陆修漫嘴边。
陆修漫张嘴接住,绵甜的薯肉在嘴里化开,甜而不齁,暖意在喉咙一路落到肚子里。
“太好吃啦!甜甜的,像蜜一样!”他满足地眯起眼睛,“你也快吃!”
陆修远也咬了一口,目光落在少年满足的眉眼上:“好吃就多吃点。”
陆修漫拿起碟子里的酸枣干,递一颗到陆修远嘴边:“搭配这个试试!”
陆修远吃下,红薯的甜混着酸枣的微酸,滋味很特别。
“是不是很不错!我没有说错吧!”陆修漫笑得得意。
“是,我们修漫很会搭配吃食。”
两个人分着红薯,时不时吃一颗酸枣干,暖炉的火光映着两张挨在一起的脸庞。窗外天色彻底沉下来,巷子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晚风呜呜地擦过屋檐,屋内却是暖洋洋的。
陆修漫啃完手里半块红薯,往陆修远身上靠,脑袋靠在他肩头。
“修远,我现在好希望雪快点落下来。”
“会来的。”陆修远抬手揽住他的后背,轻声说道,“秋慢慢收尾,霜落之后,雪就不远了。”
“等下雪了,我们堆完雪人回来,继续在这个炉子旁边烤东西。烤红薯,烤橘子,烤板栗。”陆修漫掰着指头数,“我们把冬天想吃的,一样一样全部吃一遍。”
“都安排上。”
陆修漫安静靠了一会儿,小声开口:“我有时候会偷偷想,我们这样的日子,会不会一直一直延续下去?”
陆修远低头,看着他柔软的发顶,语气沉稳又认真:“会。只要我们想,岁岁年年,秋冬春夏,都这样。烤红薯,煮热茶,散步闲谈,不分开。”
柴火继续静静燃烧,暖意包裹着小小的屋子,红薯的甜香久久不散。暮色沉沉,屋内私语温柔,安安静静,是独属于他们的、秋末最后的温柔。落笔皆是修远与修漫的岁岁甜安,这是我心中他们本就该有的模样!马上就是我的生日,这是我唯一的生日心愿:跪求《跌落暮色》作者大大给陆修远和陆修漫一个圆满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