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被谁轻轻打翻的墨汁,一点点晕染开整片天空,白日里积攒的燥热随着晚风慢慢消散。小城的街巷陆续亮起一盏盏昏黄的路灯,暖融融的光落在青石板路上,将来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街边各家各户飘出饭菜的香气,混着草木独有的清新,揉成独属于夏夜的味道。
陆修漫拽着陆修远的袖子,脚步不自觉加快半分,眼睛亮晶晶地望向巷口那个熟悉的小摊。傍晚出门的时候陆修漫就念叨了一路,前几日路过时看见老奶奶摆的冰粉摊,惦记了整整两天,今天终于拉着陆修远过来。
“快点快点,再晚说不定红糖冰粉就卖光了!”陆修漫轻轻晃了晃交握的手,语气带着一点迫不及待。
陆修远被他拽着往前走,脚步跟着放快,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别急,摊子一般要摆到很晚,老奶奶说了今天准备的分量很足,不一定会卖完。就算真的卖光了,我们明天早点过来好不好?”
“不要,我今天就想吃。”陆修漫微微鼓了鼓脸颊,“昨天夜里躺在床上我还在想,冰凉滑嫩的冰粉浇上厚厚的红糖浆,再撒上花生碎和葡萄干,想一想口水都要下来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巷口。冰粉摊的小桌子擦得干干净净,透明的玻璃盆里盛着白白嫩嫩的冰粉,旁边整齐摆放着红糖浆、山楂碎、熟花生、葡萄干,配料满满当当。守摊的老奶奶看见他们,脸上绽开慈祥的笑容。
“小伙子们又来了,今天还是红糖冰粉?”老奶奶一边拿起碗,一边笑着搭话。
“对!两份红糖的,多放一点花生碎好不好奶奶!”陆修漫立刻应声。
“没问题,给你多加点。”老奶奶手脚麻利地舀起冰粉,淋上熬得浓稠发亮的红糖浆,一把一把撒上香脆的花生碎、酸甜的葡萄干与山楂碎,两碗冰粉很快就做好了。
陆修远掏出零钱递过去,接过两碗冰粉,又顺手找了摊边两张小小的木凳子,拉着陆修漫坐下。
陆修漫迫不及待拿起小勺子,轻轻舀起一勺冰粉。冰凉爽滑的触感滑进喉咙,甜而不腻的红糖味在舌尖散开,花生碎咔嚓作响,丰富的口感让他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哇,好好吃!果然和我想象中的味道一模一样!”陆修漫大口吃下一口,转头看向旁边的陆修远,“你快尝尝,这个花生碎特别香!”
陆修远慢慢舀了一小勺送进嘴里,轻轻点头:“确实不错,甜度刚刚好,不会腻人。”
“对吧对吧!”陆修漫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上次我路过的时候,看见别的客人买,我就一直记着。那时候我就在想,一定要拉着你一起来尝,好吃的东西,单独吃就少了一半味道。”
陆修远抬眼看向他,唇角上扬:“以后遇到想吃的,直接跟我说,不用默默惦记这么久。不管是冰粉,还是别的小吃,有空我就陪你过来。”
“真的吗?那我以后看见新奇好吃的,全都拉上你!”陆修漫眼睛弯成月牙,“上次集市上看见一个卖桂花糕的,闻着特别香,可惜那天我们吃得太饱就没有买。还有街角的麦芽糖,五颜六色的,我小时候很少能吃到。”
“都可以,我们慢慢打卡。”陆修远轻声说,“不用一次性全部吃完,一次品尝一样,这样每一次出门,都有新的期待。”
陆修漫一边小口吃着冰粉,一边望着来来往往散步的路人,巷子里十分热闹。有牵着小狗慢悠悠散步的老人,有追跑打闹的小孩子,还有结伴说笑回家的学生。
“你看那个小朋友,跑得好快,小心摔倒啦。”陆修漫伸手指了指前面奔跑的孩童。
陆修远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轻声开口:“小孩子总是精力旺盛,像你有时候兴奋起来,也会蹦蹦跳跳的。”
“我才不是小孩子!”陆修漫故作不服气,“我已经长大了,可以照顾自己,也可以照顾你。下次换我给你买冰粉,换我给你熬糖水!”
陆修远低低笑出声:“好,那我等着你来照顾我。不过熬糖水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被滚烫的锅烫到手。”
“我会很小心的!”陆修漫认真保证,“上次看你做饭,我偷偷记住好多步骤,以后我也可以试着下厨,给你做一顿饭。就是不知道我做出来的菜,会不会很难吃。”
“就算味道普通,我也会全部吃完。”陆修远认真地看着他,“只要是你亲手做的,我都喜欢。”
陆修漫听到这句话,脸颊微微发热,低下头扒拉碗里剩下的冰粉,过了一会儿又重新抬起头,小声问道:“陆修远,你有没有想过,很多年之后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陆修远放下手里的勺子,安静思考片刻,缓缓开口:“应该还是像现在这样,住在一座安静的小城。清晨起来一起准备早饭,有空就去集市逛逛,傍晚出门散步,看见好吃的小吃,就停下来买一份。日子不用轰轰烈烈,安安稳稳就很好。”
“那会不会很多年之后,我们就不吃冰粉了?”陆修漫有点担忧地问,“等我们变老,牙口不好,花生碎咬不动怎么办?”
陆修远被他的问题逗笑,温柔回答:“那我们就跟老奶奶说,不要花生碎,只要冰粉和红糖。就算牙齿咬不动脆的东西,甜甜的红糖冰粉依旧可以吃。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冰粉可以一直吃下去。”
“太好了。”陆修漫松了一口气,“我还怕长大了,很多喜欢的东西就不能再拥有。”
“不会的,只要你喜欢,很多小事我们可以一直坚持。”陆修远望着天边最后一点余晖,“可以每年夏天都来这里买冰粉,可以春天去看河边的野花,可以每个清晨一起喝粥。”
陆修漫把最后一口冰粉吃完,放下空碗,双手撑在凳子上晃了晃脚:“说起来,我们上次买的满天星,现在还好好地摆在窗台上面。我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看看那束干花。”
“我知道,我看见你时不时会伸手轻轻碰一碰花瓣。”陆修远说,“等这一束放很久之后,下次逛集市,我们再挑一束新的花回来。”
“那下次我们可以换别的花!”陆修漫一下子来了兴致,“小雏菊好不好?或者浅紫色的薰衣草,闻起来香香的。”
“都听你的,你喜欢哪一种,我们就选哪一种。”
两人就这么坐在小摊边,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话题从冰粉、小吃,慢慢聊到花草,聊到小时候的回忆,再聊到以后想要一起去往的远方。晚风轻轻吹过,带走夏日残留的热气,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老奶奶收拾东西的时候,还笑着回头说了一句:“两个小家伙感情真好,有空常来光顾我的冰粉摊。”
“谢谢奶奶!我们以后一定会常来!”陆修漫大声回应。
两人站起身,手牵着手沿着巷路慢慢往出租屋走。夜色已经彻底降临,满天星星悄悄探出头,在墨色的夜空里一闪一闪。
陆修漫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人,轻声开口:“今晚真的好开心,比上次逛老街还要开心。”
“只要你喜欢,以后每个夏夜,我们都可以出来走走。”陆修远握紧他的手。
“一言为定!”陆修漫用力点头。
晚风穿过长长的小巷,少年人的闲谈与约定,悄悄融进温柔的夏夜里。落笔皆是修远与修漫的岁岁甜安,这是我心中他们本就该有的模样!马上就是我的生日,这是我唯一的生日心愿:跪求《跌落暮色》作者大大给陆修远和陆修漫一个圆满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