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称呼这件事3

张函瑞的床帘缝隙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点开消息。

陈思罕刚路过次卧门口，左奇函站杨博文床边。

陈思罕氛围不对。

陈思罕建议明天观察。

张函瑞打字

张函瑞不用明天。

张函瑞张桂源已经目睹了全程。

陈思罕？？？

陈思罕他什么反应？

张函瑞往床下看了一眼。

张桂源的被子鼓成一团，整个人缩在里面，像一只受到巨大冲击后拒绝与外界沟通的土拨鼠。

张函瑞不太好说

张函瑞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陈思罕那明天早饭他来买😉

张函瑞？

陈思罕赌输了的人请客，这是规矩

张函瑞我们什么时候立的规矩？

陈思罕现在

张函瑞盯着屏幕，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

张函瑞行

张函瑞我帮他记着

他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眼睛。

张桂源还在辗转反侧。

他脑子里反复播放刚才那个画面——左奇函站在杨博文床边，杨博文坐在床头，蛋黄酥咬了一半，然后他说——

奇奇。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觉得自己好像撞破了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有点不好意思。

又有点高兴。

还有点说不上来的……替他高兴。

他翻了个身。

上铺再没有动静。

————

第二天早上。

陈浚铭第一个坐到餐桌前，睡眼惺忪地看着王橹杰往他面前放牛奶杯。

陈浚铭昨晚你们几点睡的？

他打了个哈欠

陈浚铭我好像听见桂源哥喊什么……

王橹杰没有

王橹杰你做梦了

陈浚铭是吗？

陈浚铭了揉眼睛

陈浚铭我还听见他今天早上好像没去食堂，是函瑞哥带的早餐……

王橹杰那是他自愿的。

王橹杰愿赌服输。

王橹杰把吐司篮放到桌上

陈浚铭茫然地眨眼

陈浚铭什么赌？

没有人回答他。

张桂源从房间里出来，表情如常，径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张函瑞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两袋早餐，自然地放到桌上。

陈思罕从最小的那间屋里探出头，牙刷还在嘴里，目光迅速扫过餐桌——左奇函还没出来，杨博文已经坐下了。

他收回视线，继续刷牙。

杨博文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面前是空着的桌面。

左奇函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豆浆。

他把吸管插好。

然后他把那杯豆浆推到杨博文手边。

动作非常自然。

自然得像做过八百遍

杨博文垂眼看了一眼那杯豆浆。

他没有说谢谢。

但他拿起来，喝了一口。

张函瑞端起自己的粥碗，挡住半张脸，声音压得极低

张函瑞他俩在演我们吗？

陈思罕咬着牙刷，也用气声回

陈思罕演什么？

张函瑞演‘我们什么都没有’

陈思罕……那演技挺差的。

张函瑞确实。

王橹杰把一碟咸菜放到餐桌中央，落座。

他扫了一眼全桌，语气平淡：

王橹杰吃饭

于是402的早晨，像往常一样开始了。

除了——

杨博文喝完了那杯豆浆。

左奇函今天没有再看他。

但他也没有看别人。

陈浚铭埋头喝牛奶，完全没发现任何不对。

张桂源埋头喝粥，耳朵尖有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红。

张函瑞看了他一眼。

然后低下头，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