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淬火（三）

青阳的冬天比记忆中更空。不是冷，是某种……被抽干了什么。林越站在火车站出口，看着街道——店铺关了一半，比三年前更多，像某种缓慢的……撤退？

他本来只待一天，转机去边境。但张猛的电话让他多留了一夜："店还在，但有人找你。穿蓝工装的，像南京火车站那个。"

不是陈锋的人。陈锋的人林越认得。是另一个，没有名字，只有描述。

酱肉店里，张猛擦桌子的动作比三年前慢，像某种……老化？或者，是某种……消耗？

"人呢？"

"走了，"张猛说，"留下这个。"

信封和南京银行那个一样，牛皮纸，但更重。林越没立刻打开，是先吃——张猛给的酱肉，热的，现做的，像某种……仪式？或者，是某种……拖延？

"味道变了。"

"变了，"张猛说，"你走了，我也走了，店给别人管。今年才回来，味道……找不回来。"

晚上，林越打开信封。不是文件，是照片——三张，三个时代。

第一张，1999年，矸石山前，陈锋和一个陌生人。背面写："陈锋与老鬼，第二任，陈锋之师父。"

第二张，1979年，同样的位置，不同的人。背面写："第一任老鬼，陈锋之父，牺牲，解释：意外，真相：……？"问号，不是句号。

第三张，2019年，彩色，三个人。陈锋，中间的人，还有一个……像林越自己？背面写："陈锋之子，第三任老鬼，2019年接任，陈锋之传承。"

林越的手抖了。陈锋有儿子，是老鬼，第三任？那他是什么？第四任？还是……工具？

但背面还有小字，他之前没看清："2019年，第三任老鬼，……已故？"

已故。第三任已经死了。那现在的老鬼，是第四任？还是……空着？

信封最后是一句话："你来青阳，不是转机，是选择。去边境，见第三任，或者，留在青阳，见……第四任？"

林越坐在店里，拿出纸，画关系网。陈锋，父亲（第一任），师父（第二任），儿子（第三任）。三代，一个职位，一种……传承？但第三任死了，传承断了，还是……改变了？

张猛走过来，给茶。"你爹那辈，矿上也有传承。班长传班长，不是技术，是责任。你爹是班长，死在瓦斯里，但责任……传了。"

"传了？"

"传了。给下一个班长，不是亲儿子，是选的人。你爹选的，是我爹。我爹选的……"张猛停顿，"是你？"

林越看着他。传承，不是血缘，是……选择？陈锋选他，不是为老鬼，是为……新的？

"第四任，"林越问自己，"不是老鬼，是什么？"

"是你的，"张猛说，"陈锋说的。他说，林越会创造……第四样东西。不是老鬼，不是职位，是新的。"

新的。让暗的变明？不是加入，是……创造？

半夜，林越去矸石山。没灯，像照片里一样黑黢黢的。他在父亲坟前，不是祭拜，是……说话？

"爹，你传了责任，没传给我，传给下一个班长。但陈锋选了我，不是为老鬼，是为新的。我不知道新的是什么，但我要……试试？"

风是干的，青阳的干。像某种回答？或者，是某种……鼓励？

他掏出所有东西——钥匙、标签、信、照片，放在坟前。像某种……汇报？然后拿起第三张照片，仔细看……像他的人，不是P的，是……另一个人？但背面的小字，"已故"，是真实的？

陈锋让他去边境，不是见第三任，是见……第四任？而第四任，是他？或者，是……选择？

他收拾东西，不是留在坟前，是带走。所有东西，像某种……装备？然后直接去机场，不是回店里，不是告别，是……必须？

因为第三任死了，第四任空着，而他……被选中？或者，是……自荐？

飞机起飞，青阳变成点，然后消失。像某种……告别？或者，是某种……开始？

钥匙在兜里，三把：银行的，老鬼住处的，还有……权限？陆教官给的第三把，不是金属的，是某种……空白？像地图上的空白，像老鬼的……位置？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淬火，不是变成别人，是……找到自己？而找到，是为了……改变？或者，是为了……被改变？

云在窗外，灰的，像青阳的天，像边境的尘，像所有……地方？他闭上眼睛，数到第三十七秒，没睡着。是某种……准备？或者，是某种……等待？

等待边境，等待老鬼，等待……第四任？或者，等待……新的？